“嘿！这里有生命体征。”男孩未过变声期的嗓音还很稚嫩，隔着水雾一样听不真切。

静谧不透风的地底落下几丝光线，细小碎石滚了一地。

我胸腔鼓着一口气，努力的深呼吸才能把它吐出去。

“这里。”

我大喊着。

这里。

这里。

没有声音了，果然还是太小声了吗。

我抱紧冰冷的躯体，妈妈保佑我。

“在这里！”

“B！”

我伴着叽叽喳喳的鸟鸣，陷入黑暗里。

是罗宾？

...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世界。

妈妈呢？

我拔掉输液管，摔趴下床，蠕动了好几下才爬起来。

要见妈妈。

要去问问医生。

把手太高了，够不到。

门从外面打开，我撞到坚硬的膝盖，来人顿了下。

他蹲了下来，浓密的黑发散乱，蓝色眼底也充满疲惫。

“你还好吗。”

我张口，我要见母亲。

他的难过更明显了，抬手试探着抱起我。

我没有挣扎。

他的语气放的更轻。

“我们先把伤口处理了再去，好吗？”

我听话的点头，抬头观察他。

这个人就是布鲁斯韦恩？

那个蝙蝠侠？

他好年轻啊！

脸上都没有皱纹！

就是很累的样子，一看就好几天没睡了。

蝙蝠侠难道真的是蝙蝠？所以不用睡觉？

他贴好胶带，夸了我一句：“林恩真听话。”

我任由他重新抱起我，努力把脸埋进布鲁斯的肩膀，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恩。”布鲁斯的声音有点颤，我疑惑的抬头。

他没有看我，这个角度也只能看到下颌线，他说：“你妈妈并不完整。”

啊，这个我知道，因为妈妈有一部分在我这里。

过了几个走廊，我们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有很多的板床，都铺着白布。

布鲁斯停在一个小包的床边，把我放了下来。

“布鲁斯！你怎么能……”

罗宾，或者说迪克格雷森，他的状态也很糟糕，但比布鲁斯更不会掩饰，我凑近才发现蝙蝠侠的劳累。

迪克一看就要倒了，头发乱糟糟的，深蓝色的眼底挂着青黑，眼白处的红血丝根根分明。

迪克怒瞪着布鲁斯冲过来，却没有挡住我的视线。

他的身形有点颤抖，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对他笑笑，转身趴在床头，轻轻掀开白布，妈妈和生前一样，脸上干干净净，双目紧闭，就像安详的睡着了。

我眷恋的贴上去蹭了蹭，又亲亲她，才给她盖上白布。

谢谢，韦恩先生。

布鲁斯蹲在我的身侧，他说：“不用谢，孩子。我们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小跑了出去，他们都没有阻止我。

过了一会，他们就都跟在我的身后，我扭头，迪克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没那么难看了。

还好吗？我问着。

迪克笑着说没有。

我开心地跳起来，跑近病床扑腾两下爬了上去。

我从被子里爬出来，就像跟妈妈捉迷藏一样。

布鲁斯笑着看我，他抬手摸摸我的额头，小声的说：“晚安。”

嗯嗯，我猛点头，对他们挥手。

...

“经过诊断，是失语症。但，表现的太正常了。”医生提议，“最好回去后多注意一下。”

“布鲁斯，能领养他吗？”迪克鼓起勇气，“我会照顾好他的。”

“你不行。”布鲁斯果断拒绝，“你还是个孩子。”他用了正当的理由，迪克没法反驳。

他低垂着头，拳头捏的很紧，跑了出去。

布鲁斯停了下来，眼里带着凝重。

是错觉吗？

他望向走廊的尽头，逃生门细小的缝隙处缓慢生长着眼白光滑，瞳孔漆黑的眼珠子。

它们滴溜溜地转动，每转一次就往下滴粘稠的褐色液体。

门板被扭曲，周围的声音远去，窸窸窣窣的声音趴在布鲁斯的耳边。

他看到墙皮爬上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滴溜溜转着，往他飞扑而来。

“先生？”

“韦恩先生？”

蓝眸看向她。

护士猛地后退一步。

布鲁斯疑惑地歪头。

她脸色惨白，尴尬地握紧推车扶手。

“您需要休息吗？”

“不用，谢谢。”

布鲁斯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拧眉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