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惧总是毫无预兆的，今天我又变得怪异了。

只是看了一眼而已，我就挪不开脚步，那是他喜欢的女孩。

我知道她，芭芭拉戈登，早期的蝙蝠女孩，可她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飞翔于天空的能力，她就坐在轮椅上。

可她更耀眼了，像天空可以容纳一切，而不是飞鸟。她在失去之后变得越加美丽。

理查德爱她是对的，是正确的，他们能够给予彼此幸福。

我应该这么想。

我必须这么想。

眼前却蒙上了一层水雾，它湿答答的，滴落了。

我好像感受不到呼吸，耳朵嗡鸣震震，鼻子堵住了一样。

我只能张开嘴巴，任空气溜了进来。

我能喘气了，可胸腔里的疼，令我捏紧了衣服。

我犯病了吗？

我不是人类啊，怎么会生病呢。

理查德……

理查德……

迪克——

...

“嗯。”

谁回应了我。

我睁开紧闭的千只球状物，360度无死角的画面里，水流带来远处的脏东西。

垃圾积累了一层，我嫌弃地飘远。

触手挥动地往上游，在距离海面十米多的地方。

我看到了一个人，他整个身体没入了海水，逐渐往下沉。

休闲的服装，黑色的短发。蓝色的，在海底还会发光的蓝色。

我的蠕动停止了，它们不再狂欢，只会瑟瑟发抖。它们在恐惧，它们在哭泣。

它们在哀求。

不要看我。

不要靠近我。

不要……求……求求……

我的躯体摆动不了，我的思想只有逃，我不能再呆在这里。

‘咕噜噜’

水流入肺腑的声音，惊醒了我，眼球齐齐扭转过去。

迪克呛水的画面传播过来。

不到一秒，我用柔软的身躯拖住他，先排空体内的杂物，制造氧气，再将他裹入我的体内。

“……咳咳咳……咳咳……”

他接触到空气，身体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咳到干呕。我用触手轻轻拍打，他顺着力道呕吐出海水。

我不该这么久才发现他的到来。

他还喝了好多脏水，我要给他清水洗洗胃。

我要带他回布鲁德海文。

我调转方向往来时的黑暗游，他的咳嗽停止了，可身体却在轻微的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