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咕嘟嘟嘟’
‘嘟嘟’
吸食。
呛水。
吞咽。
我在水里,我听到了心跳的声音,我在哪里?
我在哪里?
‘林恩’
‘林恩’
谁?
谁在说话?
谁——
‘滋——’
“林恩,你今天很不对劲。”梅西担忧的看着我,我脑子昏沉,抿了抿干燥的口腔,我需要喝水,太干了,我需要一些,“抱歉,我想先喝口水。”话语被撕扯了出来,嘶哑的嗓音吓到了梅西。
我的头还是很晕,拿不住手里的盘子,我哆嗦着手放回洗碗槽,伸手扶住碗台,呼吸好艰难,喘不上气了,眼睛好疼,右眼好疼。
我模糊的看到透明的玻璃杯,温度还是热的,我感激的抬头说了谢谢。
‘砰’
水杯滑落砸向地面,‘叮咚’珠子落入了水里。
‘呲啦’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温热的水流漫过我的鞋底,努力的往下渗入却被阻拦在外面。
梅西瞪大了眼眶,突出的眼球,红血丝根根分明,他的嘴角流下涎液,呼吸变得急促,他惊恐的发出尖啸,我的脑子更疼了。
为什么——梅西会是——
“林恩!林恩!”梅西焦急的声音传来,我惊的后退几步,梅西被我的大动作吓得不敢靠近,他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冒着腾腾热气,他蓝色的眼睛里都是关心。
“你怎么了?太累了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梅西疲惫的笑了一下,“我可以在回去之前帮你请个假,老板会同意的。”
“先喝点水吧。”
我伸手接过碰了碰嘴唇,我不渴了,我也不饿了,我还有点撑,我揉揉肚子,好饱,虽然吃饱了很满足,可是——好恶心、好想吐,我掩饰的低头又喝了口水,好想吐。
梅西揉揉红红的眼睛,跟我说了好一会的话,他买了今天的票,就要离开回到密西西比州,让我有事打他电话,出事了去找老板。
“好。”我安慰他,“没事的。”
梅西被我安慰了几句,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狼狈地抹泪,断断续续的哽咽着:“我没有舅舅了,林恩我没有舅舅了。”
科诺死了。
他是回去参加葬礼的。
我手抖的拿不住杯子,咸湿的液体从眼眶滑入嘴唇,濡湿了干燥起皮的唇瓣,我吞咽了好几下才能开口:“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事,我为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我昨天还在跟科诺警官通信,我有他最新的信件。
“林恩?”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是红的,应该哭了很久。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最终我只问了一句:“我是怎么过来上班的。”
梅西疑惑的看我,我不敢与他对视,我现在很混乱,很难以形容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啊,你说工作啊,你已经在这里两年了,我记得当初你一身破落,小小一个,却有双明亮的眼睛。”梅西笑了起来,他的悲伤都被当时的回忆充满,怀念不已的说着。
“然后,老板就收留了你。没想到都过去两年了。”
梅西感慨着,细数过去的美好。我茫然地看着地面,干净整洁的瓷砖,冰冷,从皮肤开始到四肢,最后是大脑。
我抿着唇,问出最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