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九尾狐族,生下来就被上天眷顾的绝对宠儿,浑身上下哪哪都是无价的宝贝,”我又小声嘟囔了句,“谁知道连价都不还一还就把整整三条尾巴给了那阎王。”
听到我最后一句话,狐妖登时眼神凌厉地看了过来,我忙弯了弯茎叶赔罪。
我继续道:“因此那人族同你纠缠好几百年,久而久之自然会不可避免染上几分灵气,所以魂魄里隐隐约约对你存着些印象——我猜他之后几世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狐妖:“嗯,你猜的不错。不过你如何得知他这一世……”
阅历丰富的我不甚在意地道:“唉呀,要是人这一世真顺顺利利修了仙,长了寿,我不信你继割掉尾巴之后没过个几百年又不知死活地跑去剜内丹。”
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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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酒当然什么也没想起来,只是那一瞬间脑子里极为短促地掠过一丝奇异的熟悉感,他将其归因于醉酒所产生的幻觉。
“或许我们只是小时候不经意间见过一面呢,”他试着把手腕抽出来却徒劳无功,“你、你弄疼我了。”
狐妖于是慢慢松了手,只是一双蓝瞳仍瞧着他,里头糅杂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陆时酒也觉得方才自己的举动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经此一闹他这会儿酒劲儿已经完全过去了,揉了揉印着五道清晰红痕的腕子,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只好迎着狐妖僵涩的目光生硬地转移话题:“其实一开始,出于一些原因,我对你抱了点儿敌意,但后来……其实都是误会罢了,是我草木皆兵。”
狐妖听出了不对劲,打断他道:“什么原因?”
陆时酒摆了摆手:“也没什么。总之,掷玉,交到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
狐妖微蹙着眉,向前探了探身又抓住他的手腕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语声沉沉道:“陆时酒,有事的话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说给我听。”
陆时酒含糊应下,挣出被狐妖捏着的手,往前探身拿了块桂花糕,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嘴里。
后来两人又拉闲扯淡地聊了些有的没的,譬如北辰峰峰主风听寒不收徒弟致其派剑法恐要绝后许宗主为此私底下不知劝过多少回,再如器宗柴撷英近日又骂哭一个把雪晶石误认为冰莲心投入炼器炉里致使前功尽弃的彪形大汉。
而期间狐妖几次明里暗里想打听陆时酒那句未竟之言,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避了过去,只得先行作罢。
临别时月至中天,星辰如瀑,陆时酒:“如果你在理瀹峰待得无聊,可随时来北辰寻我。现在没有前阵子那样忙到恨不能一个时辰掰成三个用,我也会多来这边玩玩的。”
狐妖“嗯”了声,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可是……我不知道去北辰的路。”
陆时酒一愣:“你可以问问理瀹的弟子啊。”
狐妖:“我看他们最近每天都从早忙到晚,实在不好打搅。”
陆时酒一想的确如此,理瀹峰作为各类药石原材料加工地,平日里都事务繁重,更遑论如今这个非常时刻了。
于是他从身上翻出几张空白符纸,咬破指尖动用灵力在上头划下几笔符咒,然后将它们递过去:“这是昆仑山派的引路诀,你使用前在心里默念几句想去的地方,它会负责给你带到的。”
狐妖接过,低头端详着,如玉的指尖划过其上朱血纹路,片刻后他抬眸,问道:“那它也可以给我带到某一特定的人身边吗?”
陆时酒立即心有灵犀地意识到这“特定的人”大抵指谁,他对上那双蓝瞳,莫名双颊发热:“当然可以,只要那人不是昆仑峰主、长老或者各峰亲传弟子之类——他们有随身结界一般定位不了。”
狐妖:“哦,左右这昆仑里我只有一个熟识,不会闲到没事跑去定位他们。”语毕抬头冲他笑了笑,一双弯如月牙的蓝眸明亮极了。
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陆时酒却不知为何心跳过速起来,他想一定是方才未消的酒劲又不知不觉冲到脑门,淹了他一个兵荒马乱。
为防自己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陆时酒于是当机立断起身作别。
狐妖看到他要走,立刻也跟着起身:“需要我送你吗,陆时酒?”
小剑修摆摆手表示不必,并让他也赶快回房歇息,毕竟此时夜已过半而天将破晓。
狐妖目送着他离开,一直到再看不见那道身影后,他才移开目光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