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微风带动少年人红色的发带飘起,在盛着几分醉人笑意的两湾酒窝旁猎猎飞扬。
陆时酒走进亭中,在亭中石桌掷玉对面坐下,放下手中东西时酒坛碰到桌面发出“当”一声脆响,他带了几分歉意说:“近日北辰峰事务繁忙,前阵子实在赶不过来,见谅。”
狐妖这才注意到他手里头拿着的是酒,当即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陆时酒发现他看了眼那坛酒,忙解释道:“此酒名为‘莲花清’,酒性温和不醉人,酿造时还加了不少药材。你若是上次的伤还没好利落,它还能替你疗愈一二呢,不过你要是不能喝酒就算了。”
狐妖好整以暇地眨了眨眼:“多谢,酒我是能喝的,”他弯了弯眼睛,嘴角的弧度似是暗暗藏着几分不怀好意,“只是陆时酒——你喝过酒吗?”
这个问题可是问到关键点了,陆时酒手上继续把装着糕点的食盒打开,将那一盘盘精致的点心摆在早已被狐妖擦干净的石桌上,又从盒子最下层拿出两个事先准备好的空碗放在二人面前以作酒器。
折腾完了之后他才不怎么好意思地抬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回道:“不曾,但想来酒量应当也不差。”
狐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他垂着眸子忍笑点了点头应和。
夜凉如水,圆月皎洁,林子深处这座孤亭中,他们二人对面而坐,陆时酒开了酒,给掷玉和自己分别倒上。
“实在抱歉,近日北辰琐事繁杂,我实在顾不得过来。”陆时酒冲狐妖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同他碰了碰,把自己那杯仰头喝了。
狐妖轻声说:“无事。你能来,我便很开心了。”
他的嗓音里像是含着杏林里温柔的风,过处带起林叶沙沙响动。
狐妖也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摩挲着酒杯,随后抬眸看向陆时酒,眼里蕴了层浅浅笑意:“好酒。”
陆时酒闻言也弯了弯眼角。
莲花清极其性温,第一次尝试喝酒的陆时酒非但没觉得辣,反而从中回出点清凉的甘来,同时一股暖流从胃里冲上脑门,在微凉的秋夜里显得很舒服。
陆时酒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自己能独自来上一整坛。
于是他立马给他们二人各自又倒满了整整一杯。
狐妖:“好酒量。”
语毕又一马当先地喝完了自己那杯。
陆时酒见状也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举起自己的喝干净,他感到双颊有点发烫,头也连带着晕乎乎的。
但经验不足的小剑修还主动自圆其说,理所当然地以为这都只是喝酒的正常反应。
他又拿起酒坛要给二人满上,不过这次他却感觉酒坛子重了许多,在自己手里怎么都拿不稳了,时不时抽风似的抖上三抖。
忽然,陆时酒感到一双很凉的手扶住了他握着酒坛的手,他转动眼珠子盯着那只五指纤长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抬起头,正对上狐妖那双深邃幽蓝的眸。
陆时酒这才发现自己可能是为了够对面的酒杯不知不觉站了起来,而掷玉为了扶住酒坛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此时他们二人距离近到几乎鼻息相闻。
陆时酒看着那双蓝瞳里自己的影子,莫名觉得脸上的温度更灼人了,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那双手按住又往前带去。
他闭了闭眼,却发现掷玉只是扶着他给自己倒好了酒,然后就松开了手上的力度。陆时酒于是又晕晕乎乎坐下,给自己也倒上了第三杯酒。
狐妖拿起自己那碗酒,颇为担心地看向他:“你们这儿酒真不错,可你还能再喝吗?总感觉你已经醉了,其实没接触过酒的人一开始能喝上一点儿就算……”
狐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时酒嘟嘟囔囔地打断了:“哪有,这才到哪?我离喝醉还差十万、十万八千里远呢,来,掷玉,我们、我们继续。”
语毕,陆时酒就拿起酒杯干脆利落地一口下肚,喝完还冲狐妖露出个能看见十颗大白牙的不值钱笑容。
狐妖:……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人如自己预料之中那样晃着脑袋渐渐趴到桌上,趴下后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念叨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