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用力抱了抱沈云清然后决然转身,挎着篮子,低着头,又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粗使仆妇,快步消失在营房间杂乱的阴影里。
韩武从一处营帐拐角转了出来,他此刻完全确认了沈云清女子的身份。
但一路行来,沈云清是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是他们的头脑,也是寻找乌雅五枢链的尖刀,无论如何,他韩武都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暗处的影子却跟着柳可晴一路去到了浣衣处,当发现柳可晴回到村中没多久,就策马离开了。影子回到营帐,回禀:“巳时初,沈云私会一易容仆妇。韩武在外围警戒。此妇已策马离开。已派人跟上。需抓回来审问么?”
“不必。”影子的主人挥了挥手,“主人吩咐,重点在沈云和韩武。近日,这几人似乎在各处打探消息,盯紧了。还有此事得报给主人知晓。去吧~”
此刻,沈云清吞服了一颗药丸后出了营房,在军营里溜达了一圈。沈云清了解到李茂现在身兼敦州兵曹参军和兼领仓曹事,这意味着他对博州发往敦州的粮草和军械调度是了如指掌的。
死了的周主簿就是李茂的下属,感觉推出来周主簿,是为了降低李茂的嫌疑,但乌雅会这般把金命人放在明处么?
沈云清溜达进军医处,状似闲聊:“李医官,近日左参军忧虑将领们旧伤复发,影响战事。让我来看看,像去岁鹰愁涧受伤的李茂参军这般重伤后恢复如初的,用药上有无特别讲究,也好做个范例。”
李医官不疑有他,叹道:“李参军那伤确是凶险……他的案卷在这边。”
沈云清翻看李茂的医案:去岁九月,战于鹰愁涧。流矢贯胸,深没肋骨,几中心脉。昏厥五日方苏。用药:第一急,饮麻沸散一盏,取柳枝煎汤淋洗创口……
这般看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她继续往下看。再往后翻,记录变得简略:
“九月十二,热渐退,创口有溃脓,以刀扩创,排脓敷药。”
“十月初五,称夜间心悸、多梦,予‘养心丹’一瓶,嘱每三日一服。”
沈云清的指尖停在这行字上,咦——时间不对!
如果养心丹是为了治疗九月“箭伤”导致的心悸,为何在一个月后,伤口渐愈时才首次记录?
除非那时他经历了另一件更耗心神的事。
比如,服下“金命换心”的药!服药之后,强大的“金”命狂暴的能量入体,与他原本的命格产生剧烈冲突,不断冲击李茂本来的心智,这才导致了严重的心悸和多梦。
而军医处领取的“养心丹”,极有可能是为了压制住暴起的能量,确保他大部分时候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参军”。
这样就解释了,为何他需要那么多养心丹?想通此节,沈云清顿觉豁然开朗。
她合上医案,目光却投向另一摞——那里存放着更高级将领的记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卷宗边缘。
如果换了金命的不是李茂?养心丹不是自己吃,而是给他的上峰呢?
“李医官,”她状似随意地问,“镇北将军萧将军,一年前遇袭,他的医案也在此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