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清一边默默记下，一边为刘煜续茶。就在她准备告退时，刘煜忽然开口，目光仍落在公文上：“看出什么了？”

沈云清暗道就知道这老小子盯着我，面上却坦然：“看出几位将军打仗很勇猛。”

“勇猛？”刘煜哼了一声，“有勇无谋，是谓匹夫之勇。下去吧。”

“是。”沈云清恭敬退出。她知道，刘煜或许已察觉她的意图，但这句“匹夫之勇”，未尝不是一种默许，甚至提醒。

戌时正刻，四人先后返回。

猴三兴奋地说起自己在老兵那里收集到的信息：“我问了七八个老卒，说起‘性情大变’、‘打仗不要命’的，十个人里有八个都提了张奎张都尉。”

石头则疑惑的说：“我和医官探听，他未曾说起张都尉。他说敦州的李参军，一年前曾讨要过一批‘养心丹’，量还不小，说是旧部需要。“

韩武则面色阴沉地说道：“和找到了一个当年都在前营效力的老兵，他告诉我吴川擢升前，曾频繁与一位‘并州来的文吏’接触。那文吏姓周，负责核对各营粮草文书。”

“周主簿！？”这个发现让沈云清有些吃惊，“得确认一下这个文吏是不是就是死了的周主簿。”

沈云清听完，用树枝在沙盘上快速勾画：

核心嫌疑，并州张奎、战风突变、时间吻合，与隆昌商行疑似关联。

次之，敦州李茂，一年前用药、半年前行为突变。

“云哥，老兵还提了一个人。一年前受伤之后，性情也是大变。”猴三欲言又止。

“谁？”

“镇北将军——萧怀瑾。那老卒说，萧将军也是一年前开始，打仗的路子变得特别……‘奇’。以前是稳扎稳打的悍将，现如今是奇谋高策的神将。但他地位太高，没人敢说他‘变了’，只说他用兵如神。”

“萧怀瑾……”沈云清沉吟着，北境第一战神呢，多少兵士心中的标杆，难怪猴三一开始不敢说。

脑海里浮现出沈畅见到萧怀瑾时候的样子，以及当时萧怀瑾穿过人群，不带任何情绪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他会是金命受命之人么？沈云清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

沈云清平复了一下心绪道：“武哥，你继续深挖吴川、周主簿、李茂之间的背景，找出他们之间的关联。猴三、石头，你们暗中留意李茂和他亲兵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各个商行是否有接触。小心行事！”

“那你呢？”韩武问。

沈云清看向帐外渐沉的暮色：“我去军医处看看，查查那位‘用兵如神’的镇北将军。总得查一查才放心不是？”

她不希望萧怀瑾是受命人，不然，他带来的只会是尸横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