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是同一人，也必是同一阵营，且合作极深。”沈云清肯定道，“祭坛需要大量资源、隐秘地点、精通此术之人，绝非寻常细作可为。而‘乌雅’能在军中潜伏多年，传递关键情报，其能量与隐秘程度，正与操纵此术所需契合。”

“而且——加上韩武三年前的发现，他上交了令牌不久就被贬斥，吴川就算不是知情人，那令牌上交时也一定被那金命人发现了。”沈云清断言。

“你需要什么？”刘煜直接问。

“查。”沈云清吐出这个字，“既然‘五枢链’可能是控心手段，那么被控制者，必定是身处关键位置、其心性改变能影响大局之人。而且，这种控制绝非一蹴而就，需要长期观察、诱导，甚至配合药物或其他手段。我们可以从五个方向秘密排查。”

“哪五个方向？”郑直已被带入她的思路。

“可从五个字入手：药、械、利、私、迹。 ” 她见郑直面露疑惑，便解释：“我猜那‘金’命目标必定已在军中，且地位关键。我们只需查——近一年内，谁的心性、决策、战力突飞猛进，与北狄有勾结获取私利，且依赖药物或秘术维持稳定？卑职初来乍到，面孔生，正是暗查的好人选。”

“那就先查这军中之人！周主簿死得这么凑巧，说明此人尚在军中！”刘煜一锤定音，“五枢若成链，其势不可逆。我给你半月查出此人，我要知道这条‘链子’如今栓在谁的脖子上，又要拽着北境往何处去。”

刘煜目光极其短暂地在沈云清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闪过一丝关切，快得让沈云清以为是错觉。

“卑职遵命！”沈云清和韩武抱拳、领命而去。

“刘参军，这沈云……究竟是何来历？”待沈云清与韩武退出营帐，郑直终究没忍住问道。

“一个云台山长大的少年，何以通晓如此多的北狄秘术？他说的林夫子一听就不是凡夫俗子，此等人物怎会蜗居山野教授稚儿？他说从书里识得‘五枢链’，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细想又环环相扣，不似编造。这实在……”

太不寻常了，后面的话郑直没说完。

刘煜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走到帐壁前，透过那张巨大的北境边防图，看向了京城的方向。

“郑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缥缈，“你看那少年像谁？”

这一提醒，郑直脑中闪过沈云清英气勃发的脸，猛地转头，“你是说……”看向帐外沈云清离去的方向。

“我什么都没说。”刘煜打断他的思绪，转过身，眼神清明，“沈云有才，可用。至于其他……”他顿了顿，“做好我们该做的事。乌雅和这‘五枢链’，才是眼前真正要吃人的老虎。”

郑直压下心头惊涛，缓缓点头。他明白了刘煜的未尽之言——沈云的来历或许是另一把钥匙，甚至可能是风暴的中心。但在撬动更大的秘密之前，他们必须先解决眼前这足以腐蚀北境根基的毒瘤。

帐外，夜色渐浓。

沈云清与韩武并肩走在回营房的路上。

“武哥，”她忽然轻声问，“你觉不觉得刘参军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唔——怎么不对？”韩武侧目看她。月光下，少女的侧脸镀着一层清辉，那眼中惯常的狡黠下带着疑惑。

“难道他认出来啦?”沈云清怔了怔，想到刘煜曾在沈畅帐下，随即笑了，那点迷茫如露水般蒸发，眼底重新燃起灼人的光。

“管他认没认出来，”她望向北境苍茫的夜空，“我现在只想把那五个受命人，一个一个，全揪出来。”

药、柄、利、情、识——五条无形的线，已从这间中军大帐悄然抛出，悄无声息地探向敦州大营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

暗处的眼睛，或许仍在窥视。

但猎手，也已张开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