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沈云清四人回到了敦州大营。刘煜与郑直接到信息，已经在营中等候。

略过繁文缛节，郑直直奔主题：“如何？”

沈云清在案上画出一棵树，然后是图腾，再将收集到的证物一一摆放在图腾的五个命格之处，

深吸一口气：“参军请看。”

她将黑水河祭坛所见一一详述。

当听到沈云清道出五脏对应五行、五具干尸纯命之格，以及青铜树下那诡异的“交换”仪式时，郑直的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五枢链……”刘煜指节轻叩案面，“这种咒术有何用处？”

“卑职不敢断言，”沈云清解开布包，取出那枚刻着“金”符的铜印，“参军请看，这印的纹路，三年前韩武曾经见到过——”

“在何处？”郑直问道。

她看向韩武。韩武会意，上前一步，将一张早已备好的草图铺开。上面是他凭记忆绘出半枚令牌纹样。

“卑职三年前追踪北狄骑兵到黑水河谷，发现了北狄人和一梁国商队交易兵械。我脱困时曾从那梁国商队领队身上夺到半枚令牌。”

“这两者边缘的云纹，勾连回旋的样式，有七分相似。”沈云清指着草图与铜印，“若说巧合，未免太巧。”

“那半枚令牌现在何处？”郑直追问。

“卑职当时负伤回营后交给了前营校尉吴川。”

“吴川？！”刘煜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我记得三年前他擢升半级，回京任职了。”

“也就是说三年前有一支梁国商队在黑水河谷与北狄秘密交易，而这个领头的人与这祭坛的‘金’命死者有关？甚至……与‘五枢链’有关？“郑直紧锁眉头。

“不止有关。”沈云清冷清的声音渗入了寒意，“卑职怀疑‘五枢链’根本不是单纯的巫蛊邪术，而是一种……操控人心的手段。而这个换走了‘金’命格的人极可能就在军中！”

帐内一静。

“说下去。”刘煜沉声道。

“在云台山时，给我授业的林夫子喜欢周游四海，他曾收罗过一本关于北狄巫术残卷。”

沈云清斟酌着语句：“书中提及‘五枢链’时语焉不详，却反复强调‘以物易命，非为夺，实为予；以形代形，非为害，实为控’。当下读时不解其意，如今见了祭坛布置，再联系北狄左贤王能精准获得我军粮草情报……”

她抬眼看向两位参军：“我怀疑，有人以‘五枢链’之法，将‘纯金’之命人的心脏，换予一位军中将领；受了这金命格的人，是否会在命格影响下，心性渐改，甚至……不知不觉间，为那‘巫主’所用？”

“荒谬！心脏怎么可能换掉？”郑直第一反应是否定，“再说人之心性，岂是换个脏器就能更改的？此乃妖言惑众！”

“不是以心换心，而是将那金命心脏用药秘制后施以巫术，再口服之……”沈云清说出来时自己都觉得恶心异常，“而且，这本北狄巫术残卷的扉页上，画着一只三羽飞鸟——‘乌雅’！”

反胃和寒意无声地爬满帐内每个人的脊背。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云清的目光不闪不避：“施术者本身精通药理和巫术，再辅以这邪门的仪式和心理暗示呢？巫术的加持可以让受命者更加的锐意果决、勇武超凡……”

郑直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反驳。

刘煜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推测，这‘巫主’……就是‘乌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