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席钧站在最外面,背对着所有人,他看着电梯停到负二层。
一条长走廊隔开了一个个房间,一群人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梁医生,南街区公安局。”
“你好,我们是常寿保险。”
三方汇合,刘席钧混迹人群当中,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宋望屏身边。
“今晚不是你值班吧?”
“嗯。”
“生气了?”
宋望屏扫了他一眼,转身往前面走去。
“你好,是有什么疑问?”
“是这样的,在半年前,刘雯就为了自己买了一份高额保险,三个月后,她突然被车撞倒,届时我们就已经支付了大半的治疗费用,而在今天,她死于意外,按照保险条款,我们要赔偿他们300万。”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太过离奇,所以我们要求解剖,并且调查煤气泄漏引发的爆炸,是人为还是意外。”
常寿保险的人简单的将这件事叙述了一遍,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宋望屏身上。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袋子,不紧不慢的开口,“当然,如果我们有发现任何事迹,证明了许耀华是杀妻骗保,案件的性质也会完全不一样,也希望你们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
“当然,谢谢宋队。”
保险公司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其他人也退了出来,打算重回现场勘查。
刘席钧小心翼翼的走在最后,“哥,你能听听我说话吗。”
终于,在上车前,宋望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挥手示意同事先上车。
“你说。”
“很抱歉,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撒谎了。”
“你没说话,你确实出警了,你只是隐瞒了自己受伤的事情,你做得很好,差点就能瞒我一辈子了。”
两人僵持在原地,刘席钧往前跨出一步,本就高半个头的人极具压迫感,烧焦的脑袋却先一步划过脸颊。
“哥,伤口好疼,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刚醒。二次爆炸的时候,我很害怕,害怕到只顾得上自己,看到她,我又开始害怕,害怕是因为自己没挡住那次爆炸,导致的死亡。”
宋望屏闭上眼睛,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包括他自己。
太乱了,太烦了!
“还疼吗?”
“被烧伤的的地方,有点疼,脑袋最痛。”
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掌耷拉到刘席钧后颈上,他就知道,宋望屏是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此伎虽然卑鄙,但他不想也不愿意,在宋望屏心中留下满口胡言的形象。
错了就是错了,但他才不会让宋望屏生气。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伤口别碰水,等我回来。”
“我等你回来。”刘席钧乖巧的站在车外,看着车辆走远,一道风吹过来,导致伤口被扯得难受。
他摸着口袋中的药,打电话问华江要不要一起回去。
电话嘟嘟被挂断,他才知,对方早就离开了。
漆黑的房子好像透不进一丝光亮,一行人走进来,只觉得周身的温度正不断往上冒。
“这烧毁程度够可以呀,外面看着还好,这有些地方全烧脆了。”王正新环顾着四周,手中相机不断闪着闪光灯。
几人纷纷四散开来,宋望屏走在最后。
来的路上他已经将救援现场的视频看了一遍,其中包括不限于刘席钧遭受第一次爆炸,和二次爆炸的所有过程。
画面中,女人被人从床上抱出去,他在床上的时候,能很清晰的看到,女人身上的皮肉已经和被子贴到一起。
按道理说,煤气泄漏引发的爆炸,烧毁的最严重的地方,不应该是离它最远的卧室。
他的意思是,在刘席钧的视频中,在他进来的时候,过道都没那么严重的烧毁痕迹,而卧室的墙面已经呈现黑色。
直至第二次爆炸,这个房子才被毁坏,差点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二次破坏,真是麻烦。
他往卧室走去,脚边的碎石,黑色的不明物品,为他铺起一条崎岖不平的路。
“宋队,我感觉卧室不对劲,他这床垫上,好像有助燃物。”
“先采样。”
5人一直忙碌,直到天光微微亮,才终于从房子中走出来。
“不行了,我要吃饭,我要洗澡,我要睡觉。”
有人大声附和道:“我只要一个,我要睡觉!”
“行了,大家把东西拿回去,都睡个觉去,李队已经上班了。”
“感谢李副队!”
几人欢呼着,大包小包的往回赶。
他走在最后,看着手机当中密密麻麻的信息,低头回了一句好。
【刘席钧:我做了早餐,回来吃吗?】
【宋望屏:好。】
指尖黑色粉尘沾染到屏幕上,他用手掌擦了很久。
“吃早餐了。”
刘席钧将碗筷放下,抬头看着对面的人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安静的低头吃饭。
“案子怎么样?”
“可能真的是骗保,床垫上有助燃物。”
“许辉华醒了吗?”
“还没。”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的终止。
安静的三秒中,刘席钧想了5种结局,10种死法,他撑着脑门,悔不当初。
怎么办,和当初受伤不想回家听父母的唠叨一样,因为也不想让宋望屏担心,下意识的撒谎。
直到事情败露,他才明白,父母的无奈。
原来,自己以为隐瞒,为他们,从来不是一件好事。
可他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不希望你担心,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受伤感到无力。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为自己辩解。
“剪头发了?”
“嗯,就在家楼下那个大姐哪里,手艺不错,剃的寸头还挺圆。”
“那是你脑袋圆。”
不得不说,刘席钧的脑袋形状很漂亮,寸头很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