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雨下大了,屋里冷,无咎把暖炉烧得通红,我们仨坐在沙发上,必安抱着书卷给我读诗,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雨落在花瓣上,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脚揣在无咎的怀里,他的掌心裹着我的脚踝,揉了揉,说“冻成这样,跟小猫似的”,却把我的脚裹得更紧。必安读累了,就和无咎聊起以前的事,说他们当衙役时,也遇过这样的雨夜,在衙门口煮姜汤,看雨打青石板,我听着他们的话,眼皮慢慢发沉,鼻尖沾着必安的墨香,怀里裹着无咎的温度,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枕边放着必安的素色帕子,绣着墨竹,我捏起来轻嗅,是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皂角的清冽,还有一点阳光晒过的暖味,忍不住把脸埋进帕子里,多闻了两下。无咎的玄色帕子就放在旁边,粗布质地,却干净平整,闻起来是淡淡的草木香混着烟火气,还有一点他身上独有的松枝味,我把两块帕子叠在一起,揣进枕头边,这样睡着时,就像他们在我身边一样。
灯盏的火苗晃了晃,窗外的雨还在下,本子上的字被灯影映得软软的。今天被针扎了手指,却一点都不疼,因为有人吹,有人含,有人替我缝衣裳。原来雨夜的暖,不止在暖炉里,在帕子的香味里,还在身边人的呵护里。
腊月十二晴檐下晒阳
今天出太阳了,暖融融的,把院里的寒气都晒散了,睡前写字,笔尖都带着阳光的暖味。
一早起来,必安就把院里的被褥抱出来晒,搭在竹竿上,阳光洒在被子上,蓬蓬松松的,带着棉絮的软香。我搬了小板凳坐在檐下,晒着太阳剥橘子,橘子是无咎昨天买的,甜甜的,汁水多,我剥了一瓣递给必安,他张嘴吃了,替我擦去嘴角沾的橘子汁,说“思思剥的橘子最甜”。无咎则在院里劈柴,斧头挥起来,咔嚓一声就劈好,他脱了外衫,只穿一件玄色里衣,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隐隐约约,见我看他,挑眉扔过来一瓣橘子,说“看什么?剥你的橘子”,我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剥橘子,却忍不住用余光瞥他,阳光洒在他身上,连头发丝都镀了层金,竟觉得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午后必安把晒好的被褥抱进屋,铺在床上,蓬蓬松松的,带着阳光的暖味,他让我躺上去试试,我躺下去,软乎乎的,像陷进了云里,必安坐在床边,替我揉了揉腿,说“晒了一上午太阳,暖暖身子”。无咎则端来温好的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是菊花茶,放了冰糖,甜丝丝的,他坐在我另一侧,捏着我的脚踝,轻轻揉了揉,说“别总坐着,晒晒太阳走走”,嘴上说着,却把我的脚放在他的腿上,替我揉了半天。
傍晚的时候,我们仨坐在檐下看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洒在院里的墨兰上,叶子翠生生的。必安靠在廊柱上,给我讲夕阳的诗句,无咎则把剥好的花生放在小碟里,推到我手边,我伸手拿花生,他又替我擦去嘴角沾的花生屑,指尖擦过脸颊,温温的。夕阳慢慢落下去,院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们仨的影子挨在一起,像一幅暖暖的画。
睡前躺在床上,被褥里还留着阳光的暖味,鼻尖沾着菊花茶的甜香,还有必安的墨香和无咎的草木香。趴在本子上写字,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像无咎剥的橘子,也像必安笑起来的眼睛。今天的阳光真好,暖了被褥,暖了身子,也暖了心里,原来最暖的阳光,不是在天上,而是在身边人的陪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