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晴暖炉温粥
睡前趴在床头翻出新的软皮本子,笔尖蘸了墨,先在第一页轻轻写了“必安无咎思思”,三个字挨得紧紧的,像我们仨坐在暖炉边的模样,写完又忍不住用指尖摸了摸纸页,心里软乎乎的。
今天腊八,天刚亮就闻到粥香,趿着兔子拖鞋跑出去,必安正蹲在灶边搅粥,浅白的衣摆垂在地上,旁边摆着八样杂粮,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混着米香飘了满院。无咎靠在门框上剥蒜,指尖捏着蒜瓣,咔嚓一声就剥好,见我过来,抬手把一颗剥好的糖放进我嘴里,是桂花味的,甜丝丝的,他说:“刚巷口买的,腊八要吃甜。”
粥煮好盛在白瓷碗里,放了红枣和桂圆,必安坐在我对面,把剥好的栗子仁都挑进我碗里,说:“思思爱吃甜,多放些。”无咎则把自己碗里的红枣夹给我,嘴上说着“不爱吃这黏糊糊的东西”,却盯着我把栗子都吃完,才默默喝自己的粥。午后太阳暖,必安在石桌旁临帖,我搬小板凳坐在他身边,手撑着下巴看他写字,墨香绕在鼻尖,他写着写着就停下,握着我的手教我写“粥”字,笔尖在宣纸上轻轻划,他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温温的,连呼吸都轻轻拂在我头顶。无咎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布包,打开是腊八蒜,翠生生的,他往碟子里倒了醋,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我另一侧剥瓜子,剥好的瓜子仁攒在小碟里,满了就推到我手边,我伸手拿蒜吃,他又替我擦去嘴角沾的醋渍,指尖擦过唇瓣,凉丝丝的。
晚上睡前,必安端来温好的蜜水,坐在床边看着我喝,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腊八喝蜜水,来年甜蜜蜜。”无咎则把暖手炉放在我枕边,是铜制的,烫烫的,他捏了捏我的脚,说“别蹬被子,夜里凉”,转身走的时候,又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轻轻的,连门轴都没发出声响。
趴在本子上写字,鼻尖还留着粥香和墨香,手边的暖手炉还温着,像无咎的掌心,也像必安身边的温度。今天的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笔都写着开心,原来腊八的甜,不止在粥里,在糖里,还在身边人的温柔里。
腊月初十 阴雨夜缝衣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晚,敲在窗棂上,沙沙的响,趴在床头写字,灯盏里的火苗轻轻晃,映着本子上的字,暖暖的。
今天白日里阴沉沉的,风刮得院中的墨兰叶子晃,我坐在屋里缝衣裳,前几天袖口勾破了个小口子,自己笨手笨脚穿针,线总穿不进针孔,急得鼻尖冒汗,手指还被针扎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必安就从外面进来了,他放下手里的书卷,坐在我身边,捏着我的手看了看指尖的小红点,轻轻吹了吹,说“傻姑娘,扎到了也不说”,然后接过针线,捏着我的手把线捻细,轻轻一穿就进了针孔,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墨香,温温的,裹着我的手指,一点都不疼。
他陪着我缝衣裳,教我怎么捏针怎么走线,我学得慢,针脚歪歪扭扭的,他也不催,只在我快扎到手指时,轻轻把我的手往回带一点。无咎从外面回来,浑身带了点雨气,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走到我身边,看见我指尖的红点,眉头皱了皱,捏着我的手指放进嘴里含了含,他的唇温温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我脸一红,赶紧缩回手,他却接过针线,说“笨手笨脚的,我来”,他的动作很利落,指尖翻飞,几下就把口子缝好,还在边角绣了颗小小的墨竹芽,青绿色的,针脚整整齐齐,比必安绣的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