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滚烫的，带着血的手。

江屿白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半个身子已经陷入沼泽。他死死抓着洛陷安，脖颈的吊坠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不再是白色，也不是红色，而是暗金色的，像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温暖而脆弱。

“醒醒！洛陷安！”江屿白在他耳边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是假的！你导师不会在这里！她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变成这种鬼东西！”

死了就是死了。

冰冷的、残酷的、但真实的五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洛陷安猛地清醒。

他低头，沼泽水里的“苏玥悦”还在看着他，但那张脸开始变化。皮肤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肌肉，眼球从眼眶里掉出来，悬浮在水里。针织开衫褪色、朽烂，变成和周围尸体一样的病号服。

幻象。

恐惧催生的幻象。

洛陷安开始挣扎，用尽全力想把腿拔出来。但那些手抓得更紧，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鲜血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沼泽水。疼痛尖锐而真实。

江屿白松开抓着他的手，在沼泽里摸索。他摸到了什么，是那本掉落的、画着斧头小人的书。书泡在沼泽里，封面已经湿透，但内页的血色图画依然清晰。

他抓起书，用力撕下画着斧头小人的那一页。纸张坚韧，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血滴在画面上。

然后他狠狠把那页纸按在沼泽表面。

“你不是要书吗？”江屿白对着无头管理员吼，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拿去！这本书最错误的地方，就是画了个只会跪地等死的懦夫！”

沼泽凝固了。

那些手停住动作，然后像沙子般溃散，从指间滑落。沼泽重新变回厚地毯，只是地毯上留下无数焦黑的手印，还有一滩滩暗红色的水渍。

无头管理员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哀嚎。

那哀嚎直接在大脑深处炸开，比之前的精神攻击强烈十倍。洛陷安和江屿白同时捂住耳朵，但没用，声音是从内部响起的。七窍都在流血，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管理员的身体彻底融化，变成一滩浓稠的黑水，渗进地毯，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本巴掌大的、皮革封面的册子。

火焰还在燃烧，但开始减弱。

不是熄灭，而是整个图书馆在崩塌。书架、书本、地毯，都在化作灰白色的飞灰，向上飘散，露出后面实验室的墙壁、天花板、地板。

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