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间实验室,应急灯的绿光,窗外是真实的夜色。时间显示00:03,只过去了十分钟。
洛陷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手心里全是冷汗,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摸了一把脸,满手是血。鼻血,可能还有耳朵流出的血。
旁边,江屿白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实验台,脸色白得像纸。吊坠的光彻底熄灭,铜质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有些裂缝里还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更浓稠。
他脖颈和手臂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缓慢消退,但皮肤下留下了淡红色的痕迹,像烧伤后新生的疤痕。
两人沉默地坐着,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半晌,江屿白先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喂,还活着吗?”
“……嗯。”洛陷安说,声音也在抖。
“那就好。”江屿白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扯出的弧度比哭还难看,“初次合作,挺刺激啊洛同学。下次能不能选个温和点的副本,比如旋转木马或者碰碰车什么的……”
洛陷安没说话,他低头,看见自己手心里多了什么东西。
一枚铜质书签。
冰凉,边缘有精细的雕花,中间刻着一行小字:
“第一夜。还有六夜。”
字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他看向江屿白,江屿白也在看自己的手心。那里没有书签,但多了一个烙印,暗红色的数字,深深印在皮肤里,像胎记,但边缘在微微发光。
99
“这是……”洛陷安问。
“使用能力的代价。”江屿白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动作粗鲁,把皮肤擦得发红,“次数倒计时。用一次少一次,归零的时候……”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洛陷安看向他脖颈的吊坠,裂纹遍布,光彻底熄灭,像一块普通的、即将碎裂的铜饰。
“它……”
“没坏,只是需要时间恢复。”江屿白把吊坠塞回衣领,挣扎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扶住实验台,稳住身体,向洛陷安伸出手,“能走吗?此地不宜久留,鬼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洛陷安抓住他的手,江屿白的手很烫,掌心有厚茧,还有刚才被书页割破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他借力站起来,两条腿也在发软,但勉强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