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圈随着江屿白移动,洛陷安紧跟在他身后半米,精神攻击的尖啸在耳边持续不断,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刺大脑皮层。鼻腔的血越流越多,滴在白大褂前襟,晕开暗红色的花。
左边通道的油灯就在五米外。
但无头管理员动了。
它拖着铁质书夹,速度极快,沉重的金属在地毯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江屿白离油灯还有三米,管理员已冲到面前,书夹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洛陷安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书夹的细节。
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嵌着碎骨。是人类的指骨碎片,还有几缕缠绕的铁丝般的毛发。书夹边缘挂着暗红色的絮状物,此刻在空气中微微飘荡,散发腐肉的甜腥气。
江屿白没有躲。
或者说,他躲不了。
书夹下砸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大,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但就在书夹离他头顶还有十厘米时——
时间裂开了。
江屿白脖颈的吊坠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所及之处,空间本身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书夹的下砸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毫米的移动都需要数秒。飞溅的火星悬浮在半空,像凝固的萤火虫。无头管理员扭曲的肢体定格在冲锋的姿势,绷带缝隙渗出的黑血珠悬停在空中。
只有江屿白在动。
他在慢到近乎静止的时间里侧身,书夹擦着他的肩膀落下,锈迹刮破了衬衫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书夹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毯被砸出一个凹坑,火星溅起。
江屿白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鼻孔、耳朵、眼角都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没停,继续冲向油灯,一脚踢翻灯座。
“哐当!”
玻璃灯罩碎裂,灯油泼洒而出。接触到火星的瞬间,火焰“轰”地窜起,像饥饿的巨兽扑向书架底部。干燥的橡木和纸张是最好的燃料,火舌向上疯狂攀爬,吞噬一本又一本诡异的书籍。
那些书在火焰中发出尖叫。
是真的、凄厉的、人类的尖叫。不同的声音,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充满痛苦和绝望。有些声音甚至能听出完整的句子:
“放我出去——”
“我不是故意的——”
“妈妈,救我——”
“为什么是我——”
火焰从书页里烧出扭曲的人脸轮廓,在火舌中挣扎、变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