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管理员僵在原地,它似乎畏惧火焰,绷带包裹的“头”转向燃烧的书架,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黑血从绷带缝隙大量涌出,滴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的皮肤在融化,像蜡像遇热,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黑色的、蠕动的物质。
但它没死。
它的“头”缓缓转向洛陷安。
扭曲的指骨抬起,指向他。
洛陷安脚下的地毯突然软化。
暗红色的厚地毯变成粘稠的、深红色的沼泽,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浓烈的铁锈和腐败的混合气味。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沼泽里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向下拖拽。
那些手冰冷刺骨,皮肤上布满深褐色的尸斑,指甲漆黑,边缘开裂。有些手只有四根手指,有些手腕处是撕裂的伤口,露出森白的骨茬。
它们的力量极大,洛陷安感觉自己的脚踝骨要被捏碎了。
“洛陷安!”江屿白的声音传来,很遥远,像隔着厚厚的水层。
洛陷安低头,看向沼泽深处。
水下是层层叠叠的尸体。
都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体扭曲成各种不自然的姿势。他们睁着眼睛,瞳孔扩散,空洞地望着上方。嘴唇蠕动,但没有声音,只有一串串气泡从口鼻冒出。
而在尸体堆的最深处,有一具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的身影。
长发散开,在水中缓缓飘荡。她缓缓抬起头,面容在水波的扭曲中若隐若现,是苏玥悦。年轻了至少十岁,但确确实实是她的脸。
她张开嘴,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
“救我……”
“小洛,救我……”
洛陷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童年记忆的碎片像决堤的洪水冲垮理性的堤坝。火焰,浓烟,呛人的气味。柜门外拍打的手,母亲的哭喊,还有最后那句:
“陷安,不要出来……不要看……”
幽闭的柜子,黑暗,高温,还有门外越来越微弱的拍打声。
他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冰冷的沼泽水已经淹到膝盖,那些手在向上爬,抓住他的小腿,大腿,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