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洲怎么能这么好。
他太包容了,哪怕自己再过分,他似乎都能全盘接纳。
林然心里的愧疚忽然加重,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自己可恶至极。
这场这种单方面的“冷战”,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
林然说快开学了,也不全是借口,之前因为出了车祸,林然在班级群里“沉寂”了快一个月,如今快开学了,林然又恢复了他的社牛属性。
在班级群里报了平安,简单那解释出了点车祸,又大方的发了好几个红包。
室友齐文忽然私聊他。
[林然,你这学期还住校不?]
林然有些莫名。
[为什么不住?不住校我住哪?]
[上学期你就搬出去了啊。]
上学期?
林然闻言一怔,刚想试图回忆,脑袋里便跟针扎了似的疼了起来。
[抱歉,我车祸后有些失忆,有些事记不清了。]
[理解理解,你住校咱们几人又能一起约着出去玩了,不过你得小心点你养父母,知道你回来,说不定又来学校闹。]
林然好不容易考上大学逃离那个家,绝不可能再回去,听他们的话退学结婚生子的,他指尖飞快打着字。
[之前麻烦你们了,对不起,以后他们再来闹,我直接报警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又会心软,都是朋友,不用那么见外。]
回复完,林然继续收拾开学用品,整理完,又拾起手机看眼时间。
快到晚饭时间了。
林然便拿着手机去了沈寒洲的病房。
刚推开门,就见几名医生跟护士,正围着沈寒洲在做下肢评估。
护士双手握着沈寒洲的腿,轻轻屈伸着膝盖。
“请问这里还痛吗?要不要我再抬高一点?”
“请稍微弯一下膝盖。”
“这里有点发硬。”
……
偶尔能听见沈寒洲低沉简短的回应。
林然站在门口,心里莫名有些怪异。
这种常规日常检查每天都会有,林然以往也从没留意过,可如今看着沈寒洲的腿被那些人捏着,触摸,按压,心里竟像塞了一颗酸杏似的。
沈寒洲不经意抬眸,见林然呆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回头对医护淡淡道:“好了,你们出去吧。”
医护们点头离开。
林然回过神,连忙往旁边让开。
回过头便撞上沈寒洲的目光。
“怎么还不过来?”
沈寒洲唇角微微扬起,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然哦哦两声,慌忙挪开视线,走了过来。
见他双腿还露在外面,上面瘢痕交错,眼底浮起一丝热意,连忙被他压了下去,伸手试探着轻轻触碰那些地方的边缘:“还痛吗?”
少年柔嫩的手指轻得像羽毛,原本变得粗糙发硬的瘢痕似乎又泛起了痒意,顺着瘢痕钻进骨头,沈寒洲忍不住低喘一声,大手猛地攥紧病床边缘,声音都有些发抖:“别、别碰它!”
林然吓得立刻缩手,看到沈寒洲下颌线死死绷紧,神情痛苦的模样,还以为弄痛他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对不起,是不是弄痛你了,要不要去叫医生?”
他刚要有所动作,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不用。”
沈寒洲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缓过那一阵致命的痒,才缓缓睁开眼,嗓音微哑,喉结滚了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那地方已经结痂了,不疼。”
林然松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握在掌心,男人的手宽大温热,几乎将他整只手包裹,掌心滚烫,烫得他心跳发乱。
明明在夏天其实并不舒服。
林然却莫名希望……暂时不要松开。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忽然松了开,热源迅速消失,林然的心里也随着逐渐变凉的手空了一瞬。
耳边响起沈寒洲平静的声音:“你们,还有几天开学?”
林然怔了怔,回答:“还有三天。”
沈寒洲点头,神色平淡。
空气安静了片刻。
片刻后,沈寒洲又轻声问:“等你开学了,还会……来看我吗?”
林然忽然觉得,眼前的沈寒洲像一只受了伤的兽,望着他的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卑微又认真。
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
林然想也不想,几乎脱口而出:“会的,我一有空就来看您!”
沈寒洲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唇角也情不自禁的向上扬起。
“好。”
他说道。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