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昨日被灰溜溜赶回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夜,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作为沈寒洲多年的好兄弟,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就沉沦,往火坑里挑,于情于理,他都有义务把这个恋爱脑的发小拉回正轨!
打定主意,第二日一早,谢长风便隆重登场。
他一把推开病房门,嗓门洪亮:“朋友们,小爷我又来了!还不快来迎接?”
沈寒洲的病床边,林然正喂着沈寒洲吃粥,闻言两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这人又在犯病。”沈寒洲语气淡淡,眉眼都没抬一下:“别理他。”
林然眨了眨眼,轻轻应了一声,立刻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盛着粥的勺子送到沈寒洲的唇边。
谢长风:“……”
“喂喂喂,沈寒洲你什么意思?好兄弟特意推掉一大堆工作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谢长风一脸不满,咋咋呼呼的凑了过来大声嚷嚷。
沈寒洲压根懒得搭理他,垂着眼,有条不紊地喝着林然手里的粥。神情淡然。
林然余光瞥了眼一旁像只暴暴龙的男人,心里默默赞同沈寒洲刚刚的话。
这种人就是越搭理越来劲,要是真跟这种人去斗嘴扯皮,那得累死了。
见两人双双无视他,谢长风一副无语,脱口而出:“真不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
“谢长风!”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寒洲沉声打断,男人抬眼看来,眼底暗含警告。
谢长风话音一顿,对上林然茫然懵懂的眼神,猛地反应过来,索性一转身坐在窗边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耍赖的模样。
“反正小爷今天没事,就在这陪我的好兄弟说说话,聊聊天,哪里也不去。”
沈寒洲撩起眼皮,冷冷瞥了他一眼。
林然默默的搓了搓胳膊,识趣地赶紧找了个借口:“你们先聊,我出去透透气。”
林然刚站起身,沈寒洲便叮嘱道:“不要走太远,最好就在楼下转转,有事找老周,老周解决不了的就进来告诉我。”
住在一起这么久,林然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沈寒洲无微不至的管束,但在外人面前,还是难免有些不自在,含糊地应了声便跑了。
目送房门关上,谢长风回头,见沈寒洲还死死盯着门口方向,那眼神,一副要不是自己腿不方便,否则不放心的立刻要起身追去模样,看得谢长风一脸无语:“够了吧,人小屁孩再怎么说也成年了,还能跑了不成?”
沈寒洲收回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谢长风忽然想起,之前他是听闻那小屁孩好像闹过几回逃跑,结果都被沈寒洲找了回来。
谢长风轻咳一声,直奔主题:“我说你现在,一边说要等他恢复记忆就放手,一边又这么紧张的盯着人不放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寒洲依旧沉默,只是视线落回面前的文件上。
谢长风跟着看了眼,沈寒洲这人是他们圈内出了名的工作狂,有时甚至熬夜,现在即使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还要工作,如今的沈氏被他力挽狂澜,才发展的如日中天,他就不相信他会完全不顾公司的形象!
谢长风无奈,换了个角度劝说:“你真不怕外界传言?你这样子,一旦坐实了,公司的形象和股价怎么办,你真的不在乎吗?”
沈寒洲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已经找人去处理舆论了。”
“……”
他是这个意思吗!
谢长风彻底服了,合着他昨天跟今天苦口婆心费劲巴拉的叭叭说了大半天,敢情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谁能想到,沈寒洲这种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人,一旦陷进爱情里,也会变成不折不扣的傻子。
谢长风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他暗暗发誓,他再管沈寒洲的事情,他就是狗!
他气咻咻的走出病房,刚下楼,随意一瞥,就看见花坛边蹲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林然。
少年背对着他,宽松的蓝色病号服罩在身上,因为蹲下的动作,衣料微微绷紧,勾勒出纤薄柔和的脊背线条。
小小的一团缩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东西,一边喂一边低头碎碎念着,语气格外温柔。
谢长风慢慢走了过去。
阳光穿过头顶树荫,落在少年柔和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浅浅的阴影,握着猫条的那只手纤细雪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手背的肌肤薄嫩,甚至隐约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脉络。
“猫猫你几天没吃饭了啊,好可怜,慢点慢点,不够我再去买……”
谢长风的视线从少年脸上,移到他面前的猫身上,瞬间沉默了。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不仅是个对眼,一张大圆盘脸上黑白色的毛杂乱无章,嘴角还长着一颗格外显眼的“媒婆痣”。
很有艺术感。
“……”
林然在下面闲逛,估摸着他们应该聊完了,正准备回去,半路上就被这只大胖猫“碰瓷”了。
猫围着他喵喵叫个不停,甚至还自来熟地把两只前爪搭在他小腿上伸懒腰,黏人的很。
林然觉得这只大胖猫非常有个性,又看着可怜,于是找喂流浪猫的护士姐姐买了几只猫条喂它。
大胖猫一点也不怕生,猫条刚撕开,大胖猫便凑上来哼哧哼哧吃的飞快。
“……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