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正喂着,冷不丁听见身后的声音,猛地扭头,一看是沈寒洲口中的那个“犯病”的朋友。
林然回过头,安抚的摸了摸正呆呆看向谢长风的猫猫。
猫猫别听,是恶评。
碍于对方是沈先生的朋友,林然还是礼貌地开口:“谢先生,你们聊完了吗?”
谢长风盯着林然这张脸,心里不住的叹气。
祸水啊祸水。
谢长风语气沉痛:“沈寒洲他怎么就看上你这小屁孩了呢。”
林然:“?”
人身攻击?
回到沈寒洲的病房时,沈寒洲正用左手撑着床沿,似乎要去够床边的轮椅,额角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去,差点就要摔下去。
林然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扶住。
“沈先生,您要干嘛?”
沈寒洲的身子一软,颓然靠在林然怀里,大手用力抓住林然的胳膊,力道大的几乎要嵌进皮肉里,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片刻后,才缓缓睁开眼,眼底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似乎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委屈?
“……你去哪了?”
胳膊被攥得很痛,但他没有推开,只是轻声解释道:“我去楼下喂猫了,就在花坛那边。”
林然迟疑了片刻,试探着问道:“您刚刚,是想去找我吗?”
沈寒洲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出去太久没回来,我怕你……”
林然微微皱眉,不赞同的说道:“沈先生您可以给我打电话啊,您双腿不方便,怎么能这么随便下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沈寒洲呼吸略微乱了一下,一遇到林然的事情,他向来关心则乱,多年来的理智瞬间崩塌,半点理智都不剩。
可能之前的事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只要林然稍长时间不在视线里,他就会恐慌。
让他以为,他的梦这么快就破碎了。
沈寒洲没说话,林然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愧疚,听说受过重伤的人,可能会患上重大躯体创伤跟分离焦虑症,一个人在病房时,会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焦躁,只有有人在身边时,才会觉得安全,被照顾。
要不是因为他,沈先生也不会这样。
林然语气郑重的道:“沈先生,以后我尽量不离开你了,去哪也时时跟您报备,您要找我,直接打一通电话,我一定会立刻接的。”
这突如其来的承诺,让沈寒洲的呼吸微微一顿。
心头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轻轻裹住,酸涩又温暖。
过了好一会,他才微微呼出一口气,压下眼眶的热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哑的回应。
“好。”
林然小心翼翼将沈寒洲慢慢扶坐回去,将被子扯好,盖在他身上,又将刚才被他碰落在地的文件都捡起来重新放好。
忽然,林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给沈寒洲展示自己365度无死角拍摄的猫猫吃猫条的画面。
看着镜头里凑得极近,两只前爪捧着猫条,吃的一脸“猥琐”的大胖猫,沈寒洲沉默了下。
林然有些忐忑,眼巴巴的看着他:“绵绵不可爱吗?”
沈寒洲沉着脸点头:“绵绵很可爱。”
得到肯定,林然眼睛都弯起来,开心的说道:“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她忽然冲出来拦住我,围着我喵喵交给不同,一点都不怕生,我没办法,只好跟护士姐姐买了几根猫条喂她。”
林然说着,嘴角的笑容又淡了下来:“绵绵好像怀孕了,肚子很大,肚子里应该有很多小宝宝,这么小就一个人流浪了,肯定饿坏了,刚刚我给喂了好几根猫条,它都吃的干干净净……”
沈寒洲抬起眼,看着林然眼里的失落,抬起左手,指尖想要触碰他的眼角,却在半空又微微蜷缩,然后无力地落了回去,喉结动了动,轻声开口:“要不,我们收养绵绵好不好?”
林然话音一顿,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收养?”
“你在学校不方便养,我叫人先把它安置在我的病房里,找专人照顾,等我出院,就把他们接到我家里。”沈寒洲语气温和,字字句句都替他着想:“你随时都可以去看她,还有小猫崽们。”
沈寒洲放在被子中的手指,不自觉紧紧攥起,他是有私心的。
他知道然然喜欢小动物,之前他试过买只小猫或者小狗陪他,都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可他看得出然然眼底的渴望,如今然然失忆了,他想尽全力满足然然这个愿望。
更私心想着,就算日后两人分开,他也能有个再见到然然的理由。
林然惊喜极了,他振奋地握了握拳,忽然激动地上前,弯腰用力的抱住了沈寒洲,声音雀跃道:“沈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
少年身上柔软清淡的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
沈寒洲身子微微一滞,缓缓侧过头,看着头顶少年柔软的碎发,鬼使神差的,鼓起勇气抬起左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后脑上。
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狠狠痉挛了下。
见林然没有丝毫抗拒,沈寒洲的大手微微用力,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心底汹涌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他不喜欢猫,也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物,但只要是然然喜欢的,他都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