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寒洲对待小屁孩跟对待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谢长风气得快要吐血。
有了对象就没了兄弟是吧!
好好好,他走,他不当电灯泡了行吧!
谢长风气鼓鼓地瞪了沈寒洲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目送门关上后,林然才回过头,恰好对上沈寒洲的视线。
林然的目光落下,看到沈寒洲将轮椅挪到床边,看样子是想上床,连忙快步冲了过去:“沈先生,您等等,我来帮您!”
沈寒洲这段日子以来坚持复建,前几日已经拆掉了右臂上的石膏,可手臂依旧绵软无力,连轻轻握拳都费力,更别说用力做事了。
偏偏沈寒洲这人自尊心很强,总不想事事都被人照顾,所以林然不得不时时刻刻紧盯着他。
不然手彻底废了,他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我自己能上去。”沈寒洲轻声开口,不想劳烦林然。
“不行!”林然态度格外固执,半点也不肯退让:“医生说了,您的手臂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正常用力,现在最好半点力气都不要用!”
沈寒洲心里好笑又无奈,只好顺从,默默用完好的那只手撑住床边借力,不叫林然累到。
但沈寒洲体格高大,即使病后清减了许多,还是很重,林然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沈寒洲扶到床上。
沈寒洲的双腿还不能动,扶上去后,林然帮沈寒洲把蹭乱的裤脚扯平,然后是蹭乱的床单。
像只勤劳又忙碌的小蜜蜂,一刻不停的围着沈寒洲转。
正值夏日,少年身上穿着轻薄的病号服,弯腰俯身时,领口不自觉的往下滑落,隐隐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以及柔软平坦的小腹。
沈寒洲眸色一深,攥紧了拳头,猛地别开脸,左手摸到床边一条薄薄的毯子,抬手丢给他,语气暗哑了几分:“披上。”
林然一脸茫然,下意识接住毯子,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寒洲没有看他,刻意维持着平淡的语气淡淡开口:“天凉,小心感冒。”
林然下意识瞧了眼窗外,天色确实有些阴凉,是有些下雨的征兆,但这个天气,他都快热死了,要不是顾及跟沈先生住一块,得注意点形象,他恨不得直接穿汗衫短裤,哪里说的上天凉?
住在一起的这些天里,林然早就发现,沈寒洲这人有时实在太爱管着他了,就连他平时吃冰淇淋都要限量!
但人在屋檐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林然心里小声腹诽几句,但还是乖乖接过披上。
不过没一会,林然就热的实在受不了了,趁沈寒洲开会时不注意,偷偷把毯子扯下来,塞到身下的椅子上。
入夜。
林然打了几局游戏,直到沈寒洲催促他睡觉,才依依不舍地关了Switch,乖乖躺回床上酝酿睡意。
睡到半夜,一阵凉风吹来,林然打了一个冷颤,被冻醒了。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窗外下起了大雨,雨丝在路灯下像一道道闪烁的银线,不停拍打着窗户,些微雨丝还顺着窗缝飘了进来。
下雨了。
林然赶紧掀开被子,快步跑过去关紧窗户。
刚把窗户锁死,天空忽然炸开一道白光,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林然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惊叫了声。
“然然!”
身后立刻传来沈寒洲焦急万分的声音,林然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样,根本来不及思考,转身冲过去抱住了沈寒洲。
沈寒洲一下子就愣住了,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浑身发抖的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僵硬的手臂,轻轻抚上他清瘦颤抖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别怕,只是打雷而已,没事的,我在呢。”
林然小时候因为不听话,被养父养母关进柴房一夜,恰好那天下大雨,还打雷,他怎么哭喊拍门,都没人理会,最后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睡了一夜,从那天起,每到雨天,就害怕的就是打雷。
林然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双手紧紧环住沈寒洲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死活不肯松开。
沈寒洲始终没有推开他,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脊背,用温柔的语气安抚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然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也听不见打雷了,他被沈寒洲轻轻抚着背,用温柔的力道安抚着,像被裹进了柔软又温暖的云朵里,困意一点点袭来。
直到双腿变得胀麻,整个人踉跄了下,猛地惊醒过来。
他刚刚……睡了有多久?
林然正懵着,忽然听见沈寒洲关切的温声。
“林然,你没事吧?”
林然连忙抬头,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刚刚被吓到了。”
见自己还赖在沈寒洲的怀里,林然忽然脸颊一热,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下意识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深夜了。
也就是说,沈寒洲就这样抱着他,一动不动的坐了一个多小时?!
林然瞬间愧疚又慌张,连忙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您身上是不是很难受?我帮您揉揉吧。”
沈寒洲缓缓抬起已经撑得没了知觉的胳膊,轻笑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不用,你扶我躺下吧。”
林然还想再说,可见沈寒洲态度坚持,只好作罢,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躺下去。
僵硬的脊背接触到柔软的床褥的瞬间,沈寒洲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随后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林然再三确认沈寒洲没有什么不适,这才慢吞吞的回到自己的床上。
盖上被子的时候,明明是闷热的夏天,林然却莫名觉得有些冷,脑海里不停闪过刚才在沈寒洲怀里的画面。
温热、宽厚,让人莫名想要依恋。
林然用力甩了甩脑袋,将这个奇怪的念头赶出去,重新酝酿了好久,才慢慢有了朦胧的睡意。
彻底入睡前,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沈寒洲他刚刚……是不是叫了他一声“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