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嘛。

林然瞬间开心起来，一时没忍住，扑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您等着，我这就去叫医生！”

少年身上柔软的青柠香气毫无预兆地拥来，微凉的发丝擦过脸颊，沈寒洲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林然却毫无察觉，早已欢天喜地跑了出去。

直到病房门口空无一人，沈寒洲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

他缓缓转头，望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向来冰冷的眸底悄悄划过一丝柔软。

林然跑去叫医生时，医护们都愣了。

那位孤僻冷淡，谁都不愿意见的沈总，居然肯下楼了？！

见他们不动，林然歪了歪头：“怎么了？”

众人立刻回神，连忙跟上。

林然刚才兴奋得过头，这才冷静下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沈寒洲最不喜欢被一群医护围着，他这样自作主张，会不会惹他生气啊？

他一路提心吊胆，直到看见沈寒洲见到医护，并没有发火，才悄悄松了口气。

检查完毕，护士推来轮椅，几人小心翼翼将沈寒洲扶了上去，替他盖好薄毯。

一个护士上前轻声问：“沈先生，我推您下去吧？”

沈寒洲左手不自觉攥紧扶手，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不用。”

他抬眼，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林然身上，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可以麻烦你，推我吗？”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林然身上。

林然一怔，迎上那双温和的眼眸，立刻用力点头：“好！”

他推着轮椅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口罩，又快步回来，微微俯身，认真替沈寒洲戴好。

沈寒洲微微一怔，望着少年近在咫尺，专注认真的眉眼，向来冷硬的眸色一点点软了下来，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

林然大概能猜到他不愿出门的原因，从云端跌落到了泥潭，任谁也受不了旁人异样又同情的目光。

戴好口罩，沈寒洲的五官被口罩挡住大半，只露出部分眉眼，林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推着轮椅往外走。

医护们想跟上，沈寒洲忽然侧头，淡淡落下一句：“别跟着。”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

林然有些紧张，低头小声说：“要不还是让他们跟着吧，万一有事……”

沈寒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嗓音温柔：“没关系，我相信你。”

林然心里那点忐忑，瞬间像被轻轻捧住的羽毛，安稳落了地。

电梯直达楼下，穿过安静的大厅，来到了户外。

时隔多日再一次接触阳光，沈寒洲下意识闭了闭眼，握着扶手的手微微收紧。

下一秒，额头便覆上了一片阴影。

林然伸手替他挡住刺眼的光，神情有些雀跃：“怎么样，我选的地方不错吧？”

沈寒洲缓缓睁眼，眼前是一片小花园，外围是高大的冬青绿篱，隔绝了外界视线，耳边隐约有鸟鸣。

对面的花架上爬满紫藤萝，下面摆着几张石凳，安静又隐蔽。

“这里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谁都没告诉。”

林然有些小得意。

沈寒洲心头一暖，有种自己拥有了能够让林然分享小秘密的资格，喉结轻滚，低声道：“我很喜欢。”

只要是林然分享的，他都喜欢。

林然更开心了，慢慢推着轮椅，在花架下停稳。

两人在花架下待了约莫半小时，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缓缓返回病房。

晚上例行检查结束后，见沈寒洲神色微异，林然又习惯性地拿起接尿袋。

不过这一次，沈寒洲却谢绝了林然的“帮助”，等处理完，他低头沉默片刻，忽然抬眼，声音平静又清晰：“我明天，开始康复训练。”

林然眼睛一亮，当场极为夸张地“哇”了一声，两只手齐刷刷地竖起大拇指：“诶，对了，真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