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今晚准备的晚饭格外丰盛,分量也足。
林然本来不饿,可一勺一勺喂着沈寒洲,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沈寒洲看在眼里,吃了几口便偏过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你去吃吧,我已经饱了。”
林然便也不客气,当即坐下,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收拾垃圾时,林然瞥见沈寒洲神色有异,立刻心领神会,不等沈寒洲开口找借口让他离开,已经熟练地翻出一个新的的接尿袋,走到床边。
“沈先生,我帮您把着,您尿吧。”
沈寒洲面色微僵,低头看了眼少年手里的东西。
他清楚,要是拒绝,林然肯定不肯走。
沉默几秒,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慢慢去褪裤子。
可他双腿不便,右手还固定在护具里,侧身时重心不稳,身体一晃,就险些栽倒。
还好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
“沈先生,您扶好床,我帮您脱吧!”
林然一边说着,直接伸手朝沈寒洲的裤子伸过去,用力一扯。
挂在腰间的裤子退了下去,露出半截黑色的男士内裤。
“……”
布料下的形状起伏的小山峦,像安静蛰伏的巨兽,一旦苏醒就会冲破牢笼吞噬别人。
嘶……
好大!
林然瞳孔微缩,耳根“唰”地一下烧了起来,慌忙移开视线,硬着头皮打圆场:“没、没什么的,大家都是男的,都一样。”
沈寒洲脸色微黑,声音低沉:“你还看过别人的?”
林然听出对方语气里那点莫名的较真,连忙摇头,为自己澄清:“没有!我又不是流氓。”
沈寒洲脸色这才稍霁,瞥见少年泛红的耳尖,睫毛也微微发颤,心底那点尴尬忽然间烟消云散。
林然等了片刻,忍不住小声试探:“沈先生,那我帮您把着?”
沈寒洲瞥了一眼他那双软嫩纤细的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眸色微暗,嗓音沙哑:“不用,我自己来吧。”
“哦哦。”林然松了口气,连忙把接尿袋递过去。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林然趴在窗台,天边的太阳像火烧一般,美不胜收。
身后忽然传来沈寒洲的声音:“想出去玩,就去吧。”
林然回过头,只见沈寒洲静静坐在病床前,一动不动,像一尊沉在阴影里的雕塑,唯有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光。
林然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双被护具固定的腿上,心口闷闷的,有些发疼。
要不是因为自己,沈寒洲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这些天力,他从没见过沈寒洲下过一次地。
他偷偷问过老周,只要沈先生肯配合复健,双腿恢复的希望很大。
可他一直抗拒医护,也不肯复健,像一棵被砍得满身伤痕的树,安静等着枯萎凋谢。
他是……彻底放弃了吗?
林然不想让沈寒洲变成别人眼里“废掉”的人。
两只手的指尖无意识抠着冰凉的窗台,林然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沈先生,您这么久没下楼了,我推您下去吹吹风好不好?”
沈寒洲微怔,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在病房就好,你自己下去逛逛吧,不过要记得早点回来。”
林然却打定了主意,就算被沈寒洲讨厌,也要帮他恢复。
他走上前,微微弯腰,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央求:“求求您了,就当是陪我下去走走,好不好?”
沈寒洲:“好。”
诶?
林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沈寒洲似乎也察觉自己答应得太快,僵硬地偏过头,单手抵着唇,补了一句:“就逛半小时。”
半小时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