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肯定已经吃过早餐了,哪像他睡到现在才起来。
他突然闯进来,肯定是打扰他工作了。
林然涨红了脸,不敢再打扰,匆匆说道:“我还以为沈先生已经吃过了,我这就走,打扰了!”
老周何等精明的人,马上就猜出了什么,他连忙出声拦住他:“等等。”
林然正要转身,听见声音转过头,懵懵的:“怎么了?”
老周赶紧上前,微笑道:“您来得巧,沈先生还没吃,我还有些事要忙,沈先生就拜托您了。”
说完,赶紧越过他就走,生怕身后有狼追似的,还无比贴心地将病房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了林然跟沈寒洲两人。
抬眼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林然忽略掉心里的异样,提着早餐慢慢挪上前,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沈先生,抱歉,我起迟了,我真不是故意起迟的,我昨晚还特意定了十个闹钟,结果今天早上,是被护士姐姐叫醒的……”
他越说越心虚,明明是自己非要给救命恩人送早餐,结果第二天自己反倒起不来。
这跟戏弄人有什么区别?
害他瘫痪,又爽约。
在沈寒洲的心里,自己肯定跟仇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总归都是我的错。”林然有些丧气,抿了抿唇,忽然下定决心说道:“您要是生气,就您打我一顿,或者骂我消消气吧!”
他要打要骂,自己都能承受得了!
林然伸出一只胳膊,然后眯紧了眼睛,偏过脑袋。
沈寒洲的视线,落在他雪白如玉的胳膊上。
少年的肌肤白得像雪玉,没有半点瑕疵,白里透出淡淡的粉色,只要稍稍一用力,便会在上面留下或轻或重的印迹……
从前的他,只会自己躲得远远的,或者用冷漠、讥讽的眼光望着他,恨不得他离自己远远的。
从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站在他面前,更不会主动递出胳膊任他处置。
沈寒洲目光抬起,落在少年雪白的侧脸,眯紧的睫毛飞快地轻颤着,住院这些天,他的气色好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些肉,不再是从前在那栋别墅里,像一樽漂亮却苍白的花朵。
眉眼也多了几分生气,脸上也没了从前的半分厌恶或是麻木的痕迹。
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留在他身边,只会麻木枯萎。
他应该离自己远远的。
“不必了。”沈寒洲敛去眼底的情绪,神情重新变得冷漠,干脆利落地开口:“放下吧,我自己吃。”
咦?
没有骂他?
林然睁开眼睛,满脸愕然,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沈先生,您不打我一顿吗?”
沈寒洲偏过视线,凌厉的侧脸线条紧绷着:“没必要。”
“放下吧,我自己吃。”
林然看着手里的早餐,懵懵的。
沈先生这个样子,肯定是厌恶他的,但看样子也不至于恨他。
呜呜,沈先生的修养好好。
换作别人,估计早就狠狠羞辱他一顿了。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他的手臂还没好,老周刚刚还出去了,特意交代他照顾沈先生的,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就这么丢下饭就跑。
于是林然深吸口气,当没听见似的,提着袋子走过来,说道:“沈先生,您的手不方便,还是我喂您吃吧!”
说着,没等他开口,便将袋子放在病床旁的移动餐板上,伸手解开。
林然身上没多少钱,又不方便出医院,是在医院食堂里打包的。
他不清楚沈寒洲的口味,安全起见,买的都是清淡的。
有小米粥,水煮蛋,几个素馅的包子,无糖豆浆,还有一小份水果。
简单干净,还营养健康。
完美。
林然将小米粥的盖子打开,然后开拆勺子,上下搅了搅散热,然后舀了一勺,微微俯身,将勺子递到沈寒洲嘴边,嗓音软软的:“啊……”
少年挨得有些近,身上柔软的青柠味气息飘了过来。
长睫纤翘,水润的杏眼里满是希冀。
里面映着他的身影。
沈寒洲的呼吸猛地一滞,放在床边的左手下意识攥紧,手背的青筋隐隐凸起。
不能这样。
沈寒洲抿紧了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冷漠道:“不必麻烦。”
这个人怎么这么犟。
他的手臂伤成这样,还怎么吃饭。
被接二连三的拒绝,林然正有些垂头丧气,不小心瞥见他碎发下的耳根,那片皮肤诡异地泛着红晕,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林然不禁怔愣住。
他是在,害羞吗?
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可能这些大人物就是比较内敛吧!
想明白这一层,林然不禁又高兴起来,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愈战愈勇了:“没关系的沈先生,我不嫌弃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见粥里还冒着热气,林然生怕把沈寒洲烫到:“沈先生,您等等,有些烫,呼——”
他下意识张开口吹了一下,却不小心用力过猛,勺子上的米粒都飞了出去,顿时喷了沈寒洲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