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楼月,下午给你复习一会吧。”
“可是夫子,你的身体.....”
“不碍事,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再喝点独参汤就好了,还有.....”虽实在不想跟沈楼白再有什么牵扯,但看着他同样苍白的脸,云轻衣终是转过头,朝向他走道:“楼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切不可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根,你以后的路还长着了,切不可意气用事。”
他本一双清澈的大眼,如今却因种种原因,黯然了不少,眼下更是布上了一层淤青,本是通透白皙的皮肤,如今就算在日光下,也变得暗淡干燥了不少。
说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在自欺欺人,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的,那般如明月般的人儿,如今这般模样,虽不是她有意为之,但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她。
嘴角挂上一抹轻笑,沈楼白站了起来,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多谢夫子的关心,学生无碍。”
见他这般,云轻衣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看了眼如今的她们,站在旁边的沈楼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看了眼她的哥哥,心里既心疼,却又怨不了旁人,毕竟,情之一事,并无对错。
等云轻衣带着沈楼月又复习了一遍历代的考题后,太阳都快要下西山了。
“楼月,如今你除了要大量的刷题以外,还要多结合经史,例如治国、民生、边防、吏治这些都要去看,你看历代的试卷,最后考的其实都在考学子的眼光,四书五经固然重要,但公文判案,经史策论也是重点。”
点了点头,沈楼月一抬头,这才发现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不由的站起身,面露愧色:“夫子,你讲的我记下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都是楼月耽误了你。”
“无妨,”但考虑到家里还有一个伤患,的确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随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正准备离去,谁知在门口处,碰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沈楼白。
见他朝自己递过来一个朴素的盒子,云轻衣抬眼疑惑的看着他,“楼白,这是做什么?”
晚风温柔,轻轻扬起一缕鬓发,刚好遮在了他眼前。
“夫子,别误会,这里是一支人参,夫子为了家妹劳心劳力至此,知金银之物入不了你的眼,随挑了一支人参,给夫子补补,参并不贵重,还望夫子能收下,权当我们兄妹二人的一份心意。”
还未待她说的什么,在屋内闻言的沈楼月也走了过来,“对啊,夫子,你收下吧,你若再不收下,我跟哥哥都无脸见你了。”
话都说到此处,云轻衣若再不收下,倒显得她有些做作了。
这般想着,她便自沈楼白的手中将盒子接了过来,“如此,就多谢楼白与楼月了。”
见她收下,沈楼白似松了一口气,脸上略微露出一丝笑容,“夫子,你客气了。”
“好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得赶回去了,楼白,你记得晚上好好休息,明日,我希望看到一个精神饱满的你噢.....”
她的话音飘落在晚风中,那站在门口的人侧身看着那抹越来越远的身影,像是回应她似的,良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大老远的云轻衣就看到一抹青烟自她的烟囱处往外飘散,伴着那天边的一抹晚霞,四周静谧,偶尔几声虫鸣,柴院扉扉。
不知怎得,一瞬间,她竟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莫名的让人心宁,就好像.....就好像这里是她心灵的家,那里有人在等她,温暖而又静谧,淡淡的幸福充斥着整个胸腔,塞的她心下满满。
一推开门,锦星正在檐下搓洗着布巾,见她回来,立刻起身站了起来,朝她打招呼,“姑娘,你回来了,我在屋里做了几样简单的饭菜,你赶紧洗洗手吃吧。”
将心里的那股感觉压了下去,云轻衣边走边道:“不着急,今天你家公子醒了吗?”
将手里的布巾放下,锦星满面喜色的迎了上去,“真是多亏姑娘,今日我家公子中午时分醒了一次,我给他喂了点温米汤,后便又睡去。”
说这会话的功夫,云轻衣掀开了内室的门帘,走至床榻前,见床单已被换过,床上的人在暮色下倒是看不出脸色的灰暗,只是那皱着眉头显示着此人就算是在睡梦中,都心有郁结。
用手淌了淌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烧,只是嘴唇因失血过多的缘故,都翘了皮,见状,云轻衣转身吩咐道:“锦星,你稍后闲了,用温水把你家公子的嘴唇沾湿一些,这样不容易开裂出血,还有,我这里有支人参,稍后你一并把它煮了,我们每人都喝上一些。”
说着,她将身上的人参拿了出来,递给他,锦星楞了一愣,打开盒子后,见那人参足有百年之久,不禁喃喃开口,“....姑娘,这人参?”
见他讶异,云轻衣站了起来,“怎么呢?可是有什么不妥?”
只见朴素的盒子里放着一支人形、长芦头、密纹、长须带珍珠点的黄褐色人参。
云轻衣微微一愣,拿起来道:“难道这不是人参?不应该啊,就算我不了解,沈楼白不可能也不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