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身苏绣墨色锦缎的安行深大跨着步子走到她的身边,云轻衣微微一笑,抬首看着他,“你来了。”
在她身后站定,他轻轻点了点头,“我并不知你今日会来此,来迟了。”
似明了般的,她摇了摇头,“无妨,我猜想你定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留我一人在此。”
眼神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安时影身上,似屋檐下的一根冰锥,看的人心里一寒,“是你让她来此的?”
那边正畏缩间还未说话,位于上方的安如素朗声道:“是我让时影喊的她,今日是我的生辰,是不是她不来,你这个做儿子的都不会出现?”
抬眼看着上方的人,他神情未有丝毫变化,“我出不出现,那是我的事,但你不该私自喊她来此,她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赶紧扯了下他的衣袖,云轻衣小声道:“行深,不可与你的母亲这般说话。”
原以为上方的人会大发雷霆,谁知她竟嗤笑了一声,“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那你呢?你是我安如素的儿子,难不成也没有任何关系吗?”
生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云轻衣赶紧牵过他的手,将他拉到一边,“城主大人,行深今日出言不妥,还望您莫要往心里去,今日是您的生辰,还是以和为贵。”
“呵,他要是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就不会这般说话,更不会连面都不曾露一个。”
“既知.....”
“闭嘴!”见他还欲说些什么,云轻衣猛地转头对他一声喝斥,“不许说话!”
她话音刚落,不仅安行深一怔,就连席间其他人都纷纷睁大了眼,面面相觑。
就连安城主都不曾对他这般疾言厉色,偏就一个小小的夫子竟敢对着安阎王这般喝斥,当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等着看下文。
见她面色微冷,眉毛微蹙,安行深张了张嘴,终是一撩下摆,长腿一伸,坐在她的席位上,就着她喝的茶盏猛的灌下一口冷茶,真的便不再言语。
见状,云轻衣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继而转身看向上方的安如素,陪笑道:“安城主,行深年纪小,不懂事,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还望您别往心里去,若是您还不解气,轻衣在此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见她作势就要弯腰,手臂上突然多了一把力道,“云轻衣,我不需要你为我向任何人折腰。”
他来去都不用声音的吗?
“她是你的母亲,我理应向她作揖。”说完她欲挣脱开他的钳制,谁知双臂就跟被锁住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也不需要。”
“放手。”
两人正僵持中,上方的女子出言道:“云夫子,既然你都说了以和为贵,那此等小事,我自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如此。”
“那......多谢城主大人宽宏大量。”
自此手臂上的力量这才卸了,改为牵引她至座位上。
“来人,添置一张新的座位至上方。”
只瞬间功夫,佳肴果盘便依次摆上。
“云夫子,你且上前来坐。”
知这座位是特地为她儿子摆的,她只不过是顺带为之,但云轻衣还是起身行礼,“多谢城主大人。”
安行深脸色不霁,但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终是随着她一道起身。
眯着眼看着渐渐走向前方的二人,安如素手搭在桌子上轻轻点着,眼中若有所思。
见自己的果篮被江月落放在大厅中央,自从安行深来了,便无人敢动,云轻衣随手将其拎了起来,走至安如素面前。
“安城主,轻衣自知寒酸,比不得旁人礼物贵重,但这也是轻衣的一番心意,还望城主能笑纳,礼物虽轻,但寓意却是好的。”
“一篮子瓜果能有什么好的寓意?夫子,真是爱开玩笑。”
刚刚就因为水果篮子的事被安行深一骂,她心里早已憋着一股气,如今刚好逮着机会,江月落不由的一脸讪笑。
见安行深又要发飙,云轻衣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江同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在丙字班吧?”
“是又如何?夫子之前也是在丁字班。”
点了点头,云轻衣遂看向不远处的沈楼白,“楼白,不如由你这个之前身为丁字班的学生来告诉安城主,这一篮子水果的含义吧。”
正看着他们二人的沈楼白见对方突地看向自己,心下一跳,但稍后便安的心神,施施然站了起来。
看了眼篮中的柿子和苹果,还有橙子等物,蹙眉微微细思中,稍后便见的他眉心一展,面上也是浮了一层浅浅笑意,“是,夫子。”
“那.....请吧。”
自从教了他算术,他立马就能举一反三,云轻衣就知道以他的聪明才智绝对能猜中她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