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了抚额,她有些头大,有苦难言,“真不是的,楼白,这跟钱没有关系,而是....而是我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插科打诨可以,若论正经的,真不行。”
“圣人合天德,洪覆在元元。每劳苍生念,不以黄屋尊。”
“能写出这般五言律诗的人,你说你肚子里就那点墨水?”临了,似想到了什么,他神色微微一变,像染了少许悲伤,“还是说夫子不愿帮助我们兄妹二人?”
见他误会,云轻衣眉心紧蹙,张了张嘴,终是叹了一口气,“....好,我尽我最大能力帮助楼月,分文不取,但只有一条,我需提前申明,若哪日出了差错,还望你们莫要怪我。”
闻言,二人面上均是一喜,沈楼白随即便领着沈楼月上前大拜,“楼白,楼月在此多谢夫子教授之恩,我们兄妹二人没齿难忘,至于薪劳,还望夫子勿要推辞,莫要让我兄妹二人心中亏欠更多。”
赶紧上前将其二人扶起,云轻衣正色道:“我说了不取便是不取,你若是强意给之,那我们之间的约定便就此作废。”
兄妹二人双双对视了一眼,见她面色凝重,不似作假,沈楼月遂开口道:“既如此,那我们就依夫子的。”
点了点头,云轻衣接着道:“如今春闱在即,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取的好的名次,你需得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你是想好好准备一下迎接秋闱还是想拼一把那春闱?”
看了眼她的哥哥,沈楼月目光坚定,“夫子,我想考春闱。”
的确,以沈楼白现在的情况,拖的一天便是一天麻烦,那江家对沈家的盐业是势在必得,而沈楼白是唯一的通道,再说二人早有父母之命,如今就算那江月落要强来,沈楼白虽可博上一博,但必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见沈楼月这般,云轻衣心中一震。前世,她虽有哥哥,但这么多年来,兄妹情分却是一般,她年纪虽小,自幼却是饱受艰苦,这么多年来都是独自一人承受风风雨雨,好不容易熬到略有起色,却是一命呜呼。
她未享受到的人间温暖,她希望别人可以拥有。
嗓子有些胀痛,她看了眼屋外刺眼的太阳,后将拉长的目光投向那个一脸坚定的少女脸上,“沈楼月,还是那句话,有一招险棋,你敢不敢下?若侥幸,你便可如你心中所愿,倘若一个不慎,满盘皆属。”
上前一步,少女的眼光直盯盯的回望着她,“夫子,楼月愿为心中所想,拼尽全力一试,就算输了,也是无悔。”
少女的眼中似有星辰,璀璨不及星河,却也是熠熠生辉。
“.....好。”既如此,我云轻衣便也博上一博。
接下来的大半月,云轻衣在上完学院的课后,便单独留下沈楼月,沈楼白偶有空闲,也会留下来听讲。
“楼月,正常考试有帖经、墨义和时务策,而你只要熟读儒家经典篇目,便不会有所差池,接下来就是进士科,它会涉及到诗赋和分析边疆政策之类的,再者就是要熟读律法,书法以及算术。”
这整整大半个月,她除了睡觉吃饭就几乎是不停的背诵朗读以及看各种名家典故以及兵家之书。
中途虽有过动摇,但每每看到夫子认真教学的模样,以及哥哥就算宁愿处理铺中事务到半夜,也会尽量抽空陪她一块听学,沈楼月就觉得再难熬的事都可以挺一挺。
“夫子,这算术若是能让我哥哥来替我考,那就好了,我哥哥自小可是出了名的心算神童,各大铺子的账面他只需看上一眼,便知哪里出了问题。”
正在阳光下看书的沈楼白闻言,面上一赧,看了眼正朝他看过来的夫子,莞尔一笑,“楼月莫要胡说,在夫子面前班门弄斧,莫叫人笑话了去。”
自那日被沈楼月打断后,二人之间似乎都默契的不再提及那事,如今二人视线一接触,云轻衣倒没觉得什么,倒是那沈楼白面若芙蓉,眼中波光流转。
“楼白定是聪慧的,若不聪慧,沈家那么大的家业,他也打理不好啊。”
“夫子讲这话倒是实事求是,现如今,沈家虽说还是我母亲掌权,但若离了我哥哥,那便如同卸了一臂,这也是为何那江家屡次提起亲事,只要我哥哥不愿,我母亲也不敢强之的原因。”
看了眼沈楼白,见他整个人淡淡的沐于阳光之下,温和静雅的如同一块美玉,偏就这么一块美玉,只因生于女尊社会,命运便由不得自己掌控,如狂风暴雨下的一株山茶花,洁净却又昂然不屈。
“楼白,楼月,我教你们一种新的算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