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要去省城？”苏晓问。

“嗯，去看周燃。”

“待几天？”

“就一天，周日去，晚上回来。”

苏晓顿了顿：“那……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沈岸昨天找我打听你。”苏晓说，“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新书宣传忙不忙，有没有去省城的计划。”

陆迟迟的手停住了：“他怎么知道我要去省城？”

“我不知道，但他好像……很关注你的动向。”苏晓压低声音，“迟迟，我觉得他对你没死心。你这次去省城，万一他知道了，会不会……”

“不会的。”陆迟迟打断她，“我去看男朋友，跟他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苏晓叹了口气，“反正你注意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挂掉电话，陆迟迟心里有点乱。沈岸打听她的行程？他想做什么？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管沈岸想做什么，都跟她没关系。她去看周燃，是他们的私事。

周六，她坐上了去省城的高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田野里还有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给周燃发消息：“上车了。”

“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

“嗯。”

车到站时，是上午十一点。陆迟迟提着简单的行李下车，跟着人流走出车站。省城的车站很大，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她站在出站口，有点茫然。

手机震动，是周燃：“我训练还没结束，大概还要半小时。你先在车站等等，或者找个地方坐坐。”

“好，你别急，我等你。”

陆迟迟在车站找了个咖啡厅坐下，点了杯热茶。透过玻璃窗，她能看见外面的广场，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她忽然想，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周燃每天也是这样匆匆忙忙，在训练场和宿舍之间奔波。

半小时后，周燃打来电话：“我到了，你在哪？”

“出站口右边的咖啡厅。”

“好，我马上到。”

几分钟后，周燃出现在咖啡厅门口。他穿着运动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看见陆迟迟，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等久了吧？”他在对面坐下。

“没有。”陆迟迟看着他，“你好像瘦了。”

“训练量大。”周燃笑了笑，“你呢？怎么突然想来？”

“想你了。”陆迟迟老实说。

周燃愣了愣，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也想你。”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陆迟迟反握住他的手，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消散。

两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然后周燃带她去吃饭。他选了附近一家小餐馆，说队友们常来，味道不错。

吃饭时，周燃说了很多训练的事——新的教练，新的训练方法，新的队友。他说得很兴奋，眼睛里闪着光。陆迟迟听着，心里既为他高兴，又有点酸楚。他的世界在扩大，而她的世界，好像还是那么大。

“你呢？”周燃问，“新书宣传怎么样？”

“还好，预售不错。”

“那就好。”周燃给她夹了块肉，“别太累。”

“嗯。”

吃完饭，周燃说下午还要训练，只能陪她到两点。陆迟迟说没关系，她就在附近逛逛，等他训练结束再一起吃饭。

“你一个人行吗？”周燃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陆迟迟笑了，“你去训练吧，别耽误了。”

周燃把她送到商场门口，然后匆匆赶回训练基地。陆迟迟一个人在商场里逛，买了些日用品，又给周燃买了双运动袜。逛累了，她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手机震动，她以为是周燃，拿出来看——是沈岸。

“在省城？”他问。

陆迟迟的心一紧。他怎么知道？

她没回，直接按掉了手机。但沈岸又发来一条：“看到你发的朋友圈定位了。”

陆迟迟这才想起，刚才在车站等周燃时，随手发了张车站的照片，带了定位。她当时没想那么多，没想到沈岸会看到。

她删掉了那条朋友圈，然后把手机关了静音。

下午四点，周燃训练结束，来接她。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准备回周燃宿舍做饭——省队允许队员家属探视时在宿舍简单做饭。

周燃的宿舍是两人间，比市队的条件好一些，有独立卫生间和小厨房。室友不在，说是回家去了。

“你想吃什么？”周燃问。

“简单点就行。”

周燃做了番茄鸡蛋面，还炒了个青菜。小小的厨房里，他熟练地忙碌着，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暖。陆迟迟靠在门边看着他，忽然觉得，就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只要有他在，就有家的感觉。

吃饭时，两人聊了很多。陆迟迟说了新书的进展，说了宣传的辛苦，说了对未来的计划——包括想在省城租个小工作室的想法。

周燃听得很认真：“你想来省城？”

“不是常住，就是偶尔过来，写写稿，也……看看你。”陆迟迟说，“这样我们见面的机会能多一些。”

周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帮你留意附近的房子。”

“不急，我还没决定。”陆迟迟说，“只是有这个想法。”

吃完饭，周燃洗碗，陆迟迟坐在床边看书。窗外天色渐暗，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这种安静很舒服，像他们以前在家里一样。

晚上八点，陆迟迟该去车站了。周燃送她，两人坐公交车去车站。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后排，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夜景。

“下周我可能不能去看你了。”周燃说，“有场比赛，要去外地。”

“没事，你专心比赛。”陆迟迟说，“我这边宣传也开始忙了。”

“那我们……”

“我们各自努力。”陆迟迟转头看他，“然后，在更高处相见。”

周燃笑了，把她搂进怀里：“好。”

到车站时，离开车还有二十分钟。两人站在候车大厅里，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车次信息。

“路上小心。”周燃说，“到了发消息。”

“嗯。”陆迟迟看着他，“你也是，好好训练，好好吃饭。”

“知道。”

广播开始检票了。陆迟迟提起行李，周燃突然拉住她，低头吻了她。很轻的一个吻，但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显得格外郑重。

“等我站稳脚跟，”周燃在她耳边说，“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陆迟迟点点头，眼睛有点湿。她转身走进检票口，回头时，看见周燃还站在那里，朝她挥手。

上车后，她找到位置坐下。车开动时，她看着窗外，周燃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她拿出手机，给苏晓发消息：“上车了，一切顺利。”

然后她打开和周燃的聊天界面，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我爱你。”

周燃很快回复：“我也爱你。”

车驶出城市，驶向黑夜。陆迟迟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灯光，心里很平静。

这一天很短暂，但很充实。她见到了想见的人，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也看到了未来的可能。

沈岸的话还在耳边，但已经不那么刺耳了。是啊，现实很骨感，但爱很丰满。距离会带来困难，但也会让相聚变得更珍贵。

只要心在一起，什么都不是问题。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她看见自己和周燃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一个小小的家。他在训练，她在写稿，晚上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窗外陌生的夜景。

那是一个美好的梦。

也许，不止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