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于绝。】

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悬于光幕之上，仿佛凝聚了无尽的孤高与岁月的尘埃，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片刻后，字迹才如烟消散，画面流转，显出一个极其狼狈的身影。

“杨大哥！”郭襄一见，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不曾掩饰的关切与心疼。

除了初次观影的叶孤城与阿飞，其余众人也立刻认出了光幕上那个伏在马背、血迹斑斑、神志昏沉的青年，正是杨过——或者说，是远比他们之前所见都要年轻、也更脆弱的杨过。

“这是……”陆小凤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细节，那空荡荡的右袖与肩头骇人的血色，让他这位见惯风浪的老江湖也不禁眉头紧锁，“杨兄弟的右臂……”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郭襄的心更是紧紧揪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这是杨大哥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之一，因姐姐郭芙一时鲁莽斩断右臂，又身中情花剧毒，万念俱灰。想到这一切，她的眼眸中不禁掠过一丝痛楚与愧疚。

叶孤城与阿飞面露疑惑，他们自然不识得杨过。

楚留香见状，温和地看向郭襄，目光中带着询问——毕竟这涉及到郭襄的来历与过往，需得她首肯。

郭襄心思剔透，立时明白楚留香的顾虑，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地扫过众人，尤其是新来的叶孤城与阿飞，坦然道：“既已同在此地，我的来历想必不会再是秘密，况且，”她顿了顿，语气真诚，“在座诸位，无论是旧识还是新朋，郭襄皆信得过。”这话说得磊落大方，令闻者动容。

即便是心高气傲如叶孤城，孤僻冷硬如阿飞，此刻也不由得对郭襄更添几分正视与感佩。

于是楚留香便简明扼要地将郭襄的来历、她与杨过的渊源，以及前两次观影的大致内容叙述了一遍，自然略去了那些微妙的情感纠葛。

听闻郭襄竟来自另一重天地，叶孤城与阿飞纵然心性再沉稳，眼中也难掩震惊之色，看向郭襄的目光里，除了原有的尊重，更多了一份对她坦然面对自身“异常”的敬佩。

“呀！”一直分神关注着光幕的林诗音忽然低呼一声，指着画面，“杨大侠伤得这般重，又无人看顾，就这么睡在野外，太危险了！”

众人的注意力被拉回光幕，只见杨过挣扎下马，踉跄几步，便一头栽倒在深草丛中，竟真的昏睡过去，那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颓唐与绝望，透过画面清晰地传递出来。

陆小凤、楚留香等人虽知杨过后来的成就，此刻也不免为他捏了把汗，心底生出浓浓的同情与担忧。

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他看见的不仅是杨过的狼狈，更是那份沉沦死志下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

郭襄更是五味杂陈，担忧之余，那份因郭芙而起的愧疚感愈发沉重。

好在，众人的担忧并未持续太久。

光幕中，杨过昏睡一夜，竟未被野兽侵扰，只是伤口毒血毒死了两条试图靠近的蜈蚣。他醒来后，身中剧毒、断臂之痛、人生之悲齐齐涌上心头，悲愤难抑，忍不住对天狂笑，那笑声中的凄怆与绝望，令观者无不心酸。

就在这时，光幕中传来三声雄浑的“咕咕咕”鸣叫。

画面随杨过的视线转向山峰，一个形貌丑陋奇特、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的巨大身影昂首挺立。

“是神雕！”郭襄眼中顿时迸发出喜悦的光彩，她心知必是神雕帮了杨过。

陆小凤等人也松了口气，为杨过感到庆幸，有这样一头通灵异兽相伴，至少能让他在这绝境中多一分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