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杨过与小龙女互诉衷肠,细说这十六年的点点滴滴:小龙女是怎么到了这里、她的毒又是怎么解的、这十六年两人是如何过的……如斯种种不再赘述。
画面又悄然转向襄阳城。
黄药师在襄阳城头说要摆个“二十八宿大阵”,与金轮法王大战上一场。】
众人凝神细听黄药师如何调兵遣将。这二十八宿大阵,共分东、南、西、北、中五行方位,由五位深谙五行生克变化之理的武学高手居中指挥,其余将士则依这五位的号令旗语进退攻守。
中路主将自是郭靖,统军八千,直指高台,旨在冲破敌阵救出郭襄;南方由一灯大师统率;北方由黄蓉领丐帮弟子为主力,机变灵活;东方主将为黄药师本人,携程英与参与英雄大会的六名好手。
最后的西路军,原本安排由全真教掌教李志常主军,但重伤未愈的老顽童周伯通竟强撑着跳出来,死活非要当这个主将,黄药师深知其性,无奈之下,最终也只有依他。
听完这阵法布置,对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最为精通的王怜花眼睛一亮,道:“这二十八宿大阵,暗伏五行生克循环之道——中路土厚载物,是为根基;南方火旺克金,锐意进取;北方水势沉潜,以柔克刚;东方木主生发,变化无穷;西方金性肃杀,攻坚破锐。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又能依据敌势随时转换主从生克。黄岛主不愧东邪之名,阵法之道,已臻化境。”
“不错,”楚留香亦是颔首赞同,眼中露出欣赏之色,“阵法之妙,在于借天地之势,合众人之力,以有限之兵,创无穷之变。黄岛主此阵,非但深谙武学至理,更兼通兵法韬略,虚实相生,奇正相合。更难得的是,所选主将皆是个性鲜明、武功路数与方位特性契合之人,能将阵法威力发挥至最大。此番排布,可谓匠心独运。”
沈浪也微微点头,心中却仍有一丝隐忧挥之不去,他凝望着光幕中严阵以待的宋军与远处黑压压的蒙古大军,暗自忖道:“阵法虽妙,主将虽强,但蒙古军人数终究数倍于宋军,且骁勇善战,纪律严明。他们的最终目的仍是攻破襄阳城池。如今城内精锐将领与部分兵力集中于阵前,若是蒙古大汗趁机分兵猛攻城池别处,或是这高台之战本就是调虎离山、疲兵之计……形势依旧不容乐观。”他未将担忧尽数说出,但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住战场全局。
【光幕上,黄药师令旗挥动,二十八宿大阵随即运转开来!但见宋军依循五行方位,穿插进退,犹如一座巨大的、精密运转的磨盘,又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阵法连转数次,变化莫测,守御高台的那名蒙古统兵将领登时看得眼花缭乱,头昏脑涨,手中令旗迟疑不定,竟不知该如何挥军抵敌才好,阵脚渐显凌乱。
金轮法王站在高台上俯瞰战局,心中亦是骇然。当年黄蓉以小小的土阵相困,他已然参解不透,如今黄药师亲自布阵,胸中所学实乃胜其女十倍,这阵法之精微深奥,变化之繁复莫测,由不得他不暗自心惊叹服。
他看向虽双手被缚,却抬头挺胸面无惧色的郭襄,想叫她喊他父亲认输,不然便数十下后烧死她。
郭襄却毫无惧色,她素来伶牙俐齿,几句话夹枪带棒,既斥其无耻,又讽其无能,只回得法王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几乎要气炸了肺。
金轮法王只得大声威胁郭靖说若数到十,还不投降便举火烧台。
郭靖自然不肯。
便在此时,黄药师突然运起内力,以清晰洪亮的蒙古语,声震四野,朗声说道:
“金轮法王,你料敌不明,是为不智;欺侮弱女,是为不仁;不敢与我们真刀真枪决战,是为不勇。如此不智慧不仁不勇之人,还充甚么英雄好汉?你在绝情谷给我擒住,向小姑娘郭襄磕了一十八个响头,哀哀求告,她才放你。你这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徒,还有脸面身居蒙古第一国师之位么?”】
“好!妙极!”陆小凤忍不住拊掌赞叹,眼中精光闪烁,“黄老前辈这招攻心之计,直击要害,用得恰到好处!蒙古部族起于朔漠,最重勇武,崇尚英雄,视荣誉高于生命,最是鄙夷懦夫与背信弃义之徒。听得己方主将竟是这般不堪人物,军心士气岂能不衰?”
果然,光幕之中,听懂的蒙古士兵们,不少人都下意识地仰头望向高台之上的金轮法王,脸上露出惊疑、鄙夷、甚至愤怒的神色。原本严整肃杀的军阵之中,隐隐泛起一阵不安的骚动,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瞬间便衰颓了几分。
王怜花心中亦是大大赞叹,只觉黄药师这番言辞,犀利如刀,狠辣精准,不仅揭短,更煽动对方内部对主将的怀疑与轻视,实在是将人心利用到了极致。这行事风格,深合他脾胃,让他几乎要生出几分“恨不能与此人同代”的感慨。
花满楼却无心细听他们对计谋的赞叹,他全部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光幕中那个高台上孤立无援的小小身影上。他看见郭襄挺直的脊梁,亦能感受到那平静面容下可能隐藏的恐惧与坚强,心中怜惜与担忧交织,眉头紧紧蹙起,掌心微微沁出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