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光幕中夜色降临,校场却亮如白昼。只听“嗖”地一声,一个极大的流星火炮直冲云霄,随即“砰”的一声巨响,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却不是寻常花色,满天花雨竟组成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恭”字!
这还没完!紧接着,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火焰接连升空,砰砰之声震耳欲聋。
“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寿”!
十字颜色各不相同,依次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整个襄阳城的夜空,也映亮了光幕前每一张惊奇的脸。那光芒如此璀璨,如此霸道,仿佛将整片天幕都化作了献给一个人的贺礼。
随即,几个长得奇形怪状之人(山西一窟鬼)在校场中运足内力,齐声高喊,声音传遍四方:“神雕侠,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寿——!”
这时画面适时地回到了校场中心的少女身上。只见那少女仰着头,烟花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瞳孔中闪烁跳跃,她微微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感动,以及一丝情窦初开的、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悸动。
那一刻,漫天华彩,仿佛只为她一人绽放。】
光幕前,一片寂静。
这手笔,这气魄,这近乎梦幻的浪漫,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众人,也被镇住了。
陆小凤长长吐出一口气,由衷赞道:“好一个神雕侠!这份礼物……我陆小凤自愧不如。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将整片天空都当成了画布!”他生性风流,却也从未想过,浪漫竟可以如此恢宏。
楚留香轻轻叹息,眼中满是欣赏:“烟花易冷,但这十个字,怕是能在一个人的心里烧上一辈子。”他已隐隐感到,这盛大的开场,或许预兆着一段刻骨的铭心。
王怜花摇扇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他盯着光幕中小郭襄那张被烟花照亮的、纯粹欣喜的脸,又瞥了一眼身旁强忍泪光的郭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微光。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意味难明:“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心思……”最后半句却没出口:这般造势,只怕是要在一颗心上烙下最深的印痕,让她永生难忘。
沈浪微微颔首,他看到的更多,心道:“于千军万马之前,万千豪杰之面,以如此方式为一个少女贺寿。这位神雕侠,不仅武功奇高,性情亦是狂放不羁,非常人也。”
朱七七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拉住沈浪的衣袖,喃喃道:“这……这也太……沈浪,你……”她想说“你也学学”,却又觉得这根本不是沈浪的性格,这世间只怕也再难复制出这般景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震撼与羡慕。
花满楼没有说话,他清澈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璀璨的烟花上,而是静静地落在光幕里那个仰望星空的少女侧影。他能“听”到那烟花轰鸣下的寂静,能看到那光芒中心灵的震颤。他更能感受到身旁郭襄此刻翻涌的心潮。这份极致的绚烂,映照的或许是后来极致的寂寥。他心中怜意大盛,无声地叹了口气。
白飞飞冷冽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波动。她一生算计,所难求的便是一份真心,此刻见这样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不屑,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李寻欢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酒壶不知何时已放下。他为了“成全”龙啸云,正刻意对林诗音冷语相向。可这烟花,这毫不掩饰的、几乎宣告天下的祝福,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牺牲”与“成全”,在这般情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林诗音亦看得痴了,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李寻欢,眼中希冀与悲伤交织。
众人正感慨万分,忽然发现光幕上方飞快滑过几行小字,定睛一看,写着:
[啧啧啧,大手笔啊大手笔!]
[杨过你小子不厚道,说好的反省自己,再也不撩妹了呢?]
[这大概就是天赋了!十六年不撩妹,一出手就是搞个大的!]
[没办法!一遇杨过误终身嘛!]
[杨过你小子!这么搞,让我们襄儿怎么能放得下!]
……
这突如其来的“天外之音”,让在场众人无不愕然!
陆小凤乍舌,指着光幕上方:“这……这是何物?仿佛……是另有些人在评头论足?”他心思灵敏,立刻察觉这些话语虽略显轻佻,却似乎知晓更多内情,那“杨过”定是神雕侠的名讳,而那“误终身”三字,更是像一句谶语,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楚留香眉头微蹙,沉吟道:“‘十六年不撩妹’……‘误终身’……这些言语,倒像是知晓前因后果的看客。”他暗想,看来这绚烂之后,果有隐情与苦楚,从这寥寥数语中,已然能品出了悲剧的苗头。
王怜花眼底的玩味瞬间被一种冰冷的锐利所取代。他反复咀嚼着那“一遇杨过误终身”几字,又看向郭襄,先前那丝不明的意味终于清晰——那是一种洞悉了结局的嘲弄,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这既定“误终身”而生的不豫。他冷哼一声:“原来如此。极致的浪漫,竟是裹着糖霜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