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目光微凝,这些话语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位神雕侠身上,背负着不为人知的沉重过往。
朱七七却听得有些生气,对着光幕道:“这些人怎么这样说话!什么误终身,多不吉利!”
花满楼的心,随着那“误终身”三字重重一沉。他仿佛已能看到,那场极致绚烂的烟花,在少女心空绽放后,留下的不是温暖,而是漫长而无望的等待与寂寥。他望向郭襄的目光,充满了无声的安慰与更深的心疼。
白飞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了然,果然,这世间哪有纯粹无瑕的美好。
李寻欢恍惚,那句“误终身”在他耳中反复回荡。那他又是不是正在制造另一场“误终身”的悲剧呢?他看向林诗音,心中痛楚更深。
郭襄怔怔地看着那些飘过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些带着亲昵与惋惜的调侃,似乎道破了她一生的宿命。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画面流转,夜色褪去,转为风雪漫天的渡口景象。
【三匹马踏着积雪疾驰而来,最前面是一个杏脸桃腮,容颜端丽,衣着颇为华贵的三十许美妇人,其后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均十五六岁大小,男的浓眉大眼,神情粗豪,女的却是清雅秀丽,正是郭襄。
三人快马加鞭,从一个刻着“风陵渡”的古朴碑文旁掠过,直奔镇上一家叫做“安渡老店”的客店而去。】
郭襄望着光幕中那个一无所知、奔向人生转折点的自己,望着那三个字——风陵渡,强忍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就是这里,一切的开始。
陆小凤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联想到那“误终身”的批语,声音不由得放得更轻:“风陵渡……这里,便是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
王怜花的目光再次投向郭襄,这一次,带着更深的探究和一丝连他都未及细辨的不悦,那不悦,或许是对那“杨过”手段的轻视,又或许是对这注定的悲剧轨迹的排斥。他语气低沉:“看来,那‘神雕侠’的影子,便要在这风雪之中,真正现身了。”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风雪弥漫的渡口,被那家“安渡老店”,被那“误终身”的谶语,紧紧地牵引住了。
【安渡老店,灯火摇曳。
风雪将天南地北的旅人困在这方寸之地,客店中的江湖客围着火塘,话语声夹杂着对时局的忧叹,渐渐勾勒出一对伉俪数十载坚守的身影。
“幸蒙郭大侠夫妇奋力抗敌……”
“这十多年来,倘若不是襄阳坚守不屈,大宋半壁江山只怕早已不在了。”
话语声沉重,带着敬意,也带着乱世飘萍的无奈。】
光幕之外,一片默然。
陆小凤收起了惯常的笑意,缓缓道:“数十年……独守孤城,力抗一国。这已非寻常侠义,近乎于……悲壮的执念了。”
楚留香眼中满是敬意,叹息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郭姑娘的父母真乃非常人。”
沈浪负手而立,沉声道:“守土安民,武者之责。郭大侠夫妇,已将这份责任做到了极致。”他海外归隐,看似洒脱,心中亦有家国,此刻感同身受。
王怜花摇扇的速度慢了下来,他虽行事不拘,视规矩如无物,但面对这等倾尽一生、与国同殇的坚守,也不得不收起那份玩世不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钦佩,他看向郭襄,原来她有这样的父母,是在这样的言传身教下长大。
朱七七听得眼圈微红,紧紧靠着沈浪,小声道:“他们……他们真好。”
花满楼静静望着光幕,听着光幕中人述说襄阳围城的凄惨和城内坚守的军民,他轻声道:“以一身系万民安危,此等胸怀,光风霁月。”
白飞飞冰冷的眸子里,也难得地掠过一丝动容。她毕生困于私怨,此刻听闻竟有人能为毫不相干的万千生灵付出至此,内心冲击颇深。而看似最为冷漠的西门吹雪,本就是能为陌生人奔赴千里报仇雪恨的人,听到郭靖夫妇的壮举,此刻他虽抱剑不言,眼里却流露出敬佩之意。
李寻欢握着酒壶的手微微发紧。他深受儒家大义教育,更曾高中探花,这为国为民本应当是他的责任,可此前他不屑官场作风挂印而去,此时更自顾自困于私情痛苦,自觉情深义重,可与之一比,顿觉格局何其渺小。林诗音亦感受到那股沉重,悄悄看了李寻欢一眼,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