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精神顿时一震,方才种种恩怨、纠葛、惊疑,在这无法理解的异象面前,都被暂且压下。
一道道目光,或锐利,或沉静,或好奇,或戒备,尽数投向那流光溢彩的光幕。
“观影空间?这是何意?”陆小凤摸了摸他那两撇像眉毛一样的小胡子,率先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他脸上惯有的嬉笑收敛了几分,眼神里透着探询,这地方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不谨慎。
【“顾名思义,便是请诸位看一场戏。”】
一个非男非女、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众人左看右看,却找不到发声处,声音倒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戏?”朱七七忍不住接口,她看了看四周空茫的黑暗,又看看那光幕,“在这里?看什么戏?谁唱的戏?”
那声音并无回应,仿佛只为宣告规则存在。
楚留香轻轻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看来,我们不仅是看客,恐怕……也早已是戏中人了。”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心念电转,能将天南地北、彼此关联或毫不相干的人都聚在此地,这“主人”的手段,简直通天。
沈浪依旧站得随意,眼神却更深了些。“静观其变吧。”他淡淡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主人既请我们‘观’,那便好好看着。这出戏,定然不简单。”
王怜花摇着折扇,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眼神却亮得惊人:“有意思。却不知这戏文,是演给我们看,还是……演的就是我们?”
郭襄站在花满楼身侧,一双明眸熠熠生辉,好奇与兴奋远多过恐惧。她行走江湖,见过的奇事不少,但这般神乎其技,闻所未闻。她低声道:“花满楼,你说这戏,会不会是别处江湖的故事?”她来自异世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光幕会不会跟她的世界有什么联系。
花满楼清澈的目光投向光幕,这幕后之人手段何其了得,竟让他这个目盲十余载的人重见光明。他温言道:“无论是何故事,若能引人向善,明辨是非,便是一桩善缘。”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并未言语。他只是将怀抱长剑的手臂微微收紧,在他看来,世间万法,唯诚唯真,若这“影”有半分虚假,他的剑意便能感知。
而那厢,李寻欢的脸色在听到“戏”字时更加苍白,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泫然欲泣的林诗音,心头如同被狠狠剜了一刀。若真是演戏,他此刻的处境,岂非正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白飞飞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演戏?她的一生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如今,难道连这最后的冰冷伪装也要被剥开,暴露在这些人面前吗?她看向沈浪和朱七七,眼神冰寒刺骨。
“那我们看完戏,你会放我们走吗?”郭襄凝视光幕,扬声问道,她的问题直指关键。
【“观影结束即可离开。”】
那声音缓缓响起,给出了承诺,却无更多解释。
郭襄还待再问,光幕上的字迹却已开始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光影。一个金色的、精巧的沙漏状图案在其中一闪而过。
郭襄大吃一惊,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颈间——那里正挂着一个与光幕图案极为相似的坠子。
这细微的动作,恰好落入她身旁花满楼的眼中。他目光微动,清晰地记得,方才得见光明时,第一眼便注意到郭襄颈项间那枚独特的金色坠子。他心中生出一丝明晰的关联,却并未说破。
这时,光幕上光影凝聚,隐隐勾勒出古老城池与楼阁的轮廓,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与烽烟之气,似乎已透过光幕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陆小凤眼神一凝,喃喃道:“这背景……瞧着像是兵家重镇……”
王怜花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好奇,他似乎已从这格局气势中猜到了什么。
郭襄却是在那轮廓变得清晰的瞬间,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诧与一丝触及过往的颤抖:
“那是……襄阳城?!”
听见郭襄脱口而出的话,众人的目光从光幕转向她,陆小凤率先问道:“小郭襄,你知道此处?”光幕上的城池格局和风格与他们熟知的有些许不同,倒没想到郭襄这个小姑娘会一眼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