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露出的笑容带着几分恍惚与激动,她呼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下,缓缓道:“这是襄阳城,我生于此,长于此。我名字里的‘襄’字,便源于这座城。”
“湖广襄阳府?早年我倒去过此地,不过布局与这上面倒有些不同。”楚留香接口道,眼中带着一丝探寻。
听到这话,郭襄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滑过,这些日子在异乡江湖的见闻在脑中飞快闪过,最终,她望向光幕中那座承载了她太多记忆的城池,沉默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轻声道:“因为,那是宋朝的襄阳城。”
“宋朝?”朱七七诧异地重复,对这个遥远的朝代感到陌生。
但第一个联想到更深层次的却是王怜花。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住郭襄,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一字一顿道:“你,来自这里?”他问的不仅是地域,更是时空。
“是,我来自大宋襄阳。”郭襄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承认,声音清晰而坚定,“但并非你们这个世界的宋朝。我初来时便细细打听过,江湖上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英雄豪杰的传说,与我知晓的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个江湖。”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初临此界时的茫然,但随即被豁达取代。“我来到此地,应当是因为一件异物。”说着,她从颈间解下那条项链,托在掌心,展示给众人。
那是一条造型奇特的项链,整体呈金色沙漏形状,精巧无比。最奇异的是沙漏中间本该流动的沙子,此刻竟违背常理,尽数聚集在最上端的玻璃球内,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那里凝固。
“约莫两月前,我在江湖游历时,无意中救了一位陷入困境的老翁。他身无长物,临别时便将此物赠予我,说是家传之物,聊表谢意。”郭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语气平和,“我见它造型别致,便戴上了。谁知……第二天醒来,便已身处完全陌生的地界,举目四望,再无一个相识之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中那份孤身落入未知天地的无措,却让听者动容。
花满楼静静地听着,他清澈的目光从那条诡异的沙漏项链,缓缓移到郭襄故作坚强的脸庞上。想到这个灵秀慧黠的少女,彼时是如何独自一人面对这翻天覆地的变故,如何在陌生的街头彷徨无依,他心中便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怜惜与心疼。他不禁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郭姑娘,你……”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他当时收留她,只觉投缘,却不知背后竟有这般离奇曲折与孤苦。
陆小凤摸着胡子,叹道:“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奇物,能贯通不同世间?小郭襄,你这经历,可比我们遇上的所有麻烦都稀奇多了。”
楚留香凝视着那沙漏,沉吟道:“沙漏本是计时之物,此物沙聚于上,停滞不前,莫非……象征着时空的错位与凝固?”他见识广博,立刻想到了关键。
沈浪目光深邃,缓缓道:“因果之妙,一至于斯。救人是缘,得物是缘,穿越时空,亦是缘。”
王怜花眼中兴味更浓,他关注的焦点却在另一处:“有趣。看来这‘观影’之局,选中郭姑娘你,绝非偶然。”他直觉郭襄与这空间,与即将呈现的“影”,有着最直接的联系。
朱七七看着郭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一丝后怕:“一个小姑娘突然到这么远的地方,一定吓坏了吧!”她性子直率,感受也最为直接,联想到若是自己离开熟悉的世界,特别是离开沈浪,简直能让她疯掉。
白飞飞冷眼旁观,心中却是一动。她自身经历诡奇,对这类事情接受度反而更高,只是更加确定,此地之事,必然牵扯极深的隐秘。
李寻欢与林诗音亦被这闻所未闻的奇事吸引了部分注意力,暂时从自身的情孽煎熬中抽离片刻。李寻欢想,与这少女所经历的时空变幻相比,自己困于方寸之地的痛苦,是否也显得渺小了?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襄阳城影像骤然清晰、生动起来!
【城头旌旗招展,兵士林立,一股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紧接着,突然画面飞快朝着城内西边而去,校场内,校场正中巍巍搭着一座高台,四周竟聚集着几千人。其中绝大多数席地而坐,穿着模样一瞧便知是乞丐,其余形形色色人,看着便像是江湖人。
最奇特的是校场四周,竟还有几百余金钱豹子、雄狮、大象和巨猿,群兽猛恶狰狞,不断发出低吼,然在几个壮士的招呼下竟行列整齐,竟是丝毫不乱。
这时画面竟集中在最中间一个少女身上,她身穿淡绿缎子的皮袄,眉目娇美,神姿秀丽,颈中挂着一串明珠,每颗珠子都是一般的小指头大小,发出淡淡光晕。】
众人看看光幕中那明媚鲜活的少女,又看看身边这位眉宇间已添沉静之色的郭襄,虽眉眼更稚嫩些,但哪里还认不出来?
陆小凤已然叹道:“这戏……果然是从你开始的。”
郭襄望着光幕,竟是英雄大会之时……瞬间,她的眼眶微微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