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惨叫，身体后仰，倒在雷烈怀里。左眼彻底看不见了，只有黑暗，但黑暗里还残留着那两幅画面的残影，像烙在视网膜上。

“白墨！”周暮冲过来，手按在他额头，“怎么样？”

“看到了……”白墨喘气，声音虚弱，“两件事……苏婉有危险……顾青临……被镜仙污染了……”

“具体点。”沈奕辰问。

白墨描述了他看到的画面。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林刻要对苏婉做什么。”周暮咬牙，“银色液体……可能是镜仙的提取物，或者……另一种芯片。”

“顾青临那边更糟。”陈默说，“如果他真的被镜仙污染，以他的灵能过载体质，镜仙可能会借助他的身体完全复活。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缕意识碎片，是完整的镜仙。”

“得阻止。”雷烈说，“分头行动。一队去救苏婉，一队回工厂，阻止顾青临。”

“但我们现在……”沈奕辰环视所有人，“雷烈阳气消耗大半，周暮印记不稳，陈默手废了，白墨眼睛瞎了，陆云舟昏迷。能打的……就我一个，还带伤。”

“那也得去。”周暮站起来，“苏婉不能不管，顾青临更不能出事。我去救苏婉，雷烈和陈默回工厂。白墨和沈奕辰留下，照顾陆云舟。”

“你一个人去救苏婉？”雷烈瞪他，“找死吗。”

“我有镜子。”周暮掏出开明镜，“镜仙现在虚弱，我能暂时控制它。而且……林刻的目标可能也是镜子，我去，正好引他出来。”

“太冒险。”陈默摇头。

“没时间了。”周暮看向平板电脑上的时间，“林刻的二十四小时承诺，还有三小时就到期。三小时后，家族会全力追捕，我们想动都动不了。必须在这之前，把两件事都解决。”

他顿了顿。

“雷烈，陈默，你们开车回工厂，尽量快。如果顾青临已经出事……想办法压制他，等我回来。白墨，沈奕辰，你们守在这里，陆云舟醒了，告诉他情况。如果……我们都没回来，你们就自己逃，往北，进山区，别回头。”

没人说话。

只有地下室发电机低沉的嗡鸣，和陆云舟微弱的呼吸声。

“行动。”周暮转身，走向楼梯。

雷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不是抓，是握。五指收紧，皮肤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对方脉搏的跳动——很快，很稳，像战鼓。然后雷烈的手往下滑，划过周暮的手背，小臂，最后停在他手肘内侧，那里皮肤很薄，能摸到血管的跳动。

他拇指按在那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别死。”雷烈说，声音很低。

“尽量。”周暮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

雷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身，扶起陈默，“走吧，回工厂。”

陈默点头，两人走向另一条通道。

白墨躺在地上，左眼黑暗，右眼模糊，但他能感觉到，地下室里的温度在下降。

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