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沉默。
他看着左眼里那些扭曲的影子,看着周暮胸口可能炸开的印记,看着陆云舟影子里的黑色触手,看着雷烈火焰中尖叫的人脸。
“试试吧。”他说,“总比等死强。”
“现在?”雷烈问。
“现在。”白墨点头,“趁我还能分清现实和幻象。”
周暮把开明镜放在地上,镜面朝上。白墨盘腿坐在镜子前,雷烈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
“我会把阳气慢慢灌进去。”雷烈说,“一开始会有点烫,忍着。”
“嗯。”白墨闭眼。
雷烈深吸一口气,阳炎罡气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流向掌心。他的手掌开始发烫,像两块烧红的铁,贴在白墨肩膀上。热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肌肉,骨骼,最后流向大脑。
白墨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肩膀往头顶冲,像岩浆逆流。左眼的烧灼感瞬间加剧,像有人往眼睛里倒滚油。他咬牙,没出声,但身体开始发抖。
周暮蹲在镜子前,双手按在镜面上,调动女娲权限,命令镜子释放净化白光。镜面亮起,柔和的光晕升起,笼罩白墨的头。
阳气从上方灌入,白光从下方冲刷。
两股力量在白墨的左眼里交汇。
左眼瞳孔深处,那点银色的光开始疯狂闪烁,像挣扎的虫子。镜子里的镜仙意识被惊醒,发出无声的尖叫,但被阳气和白光压制,无法逃脱。
白墨的视野开始变化。
右眼看到的现实逐渐模糊,左眼看到的扭曲影子开始崩解。那些黑色的触手,尖叫的人脸,银色的虫子,像被火焰烧掉的蛛网,一点点化为灰烬。
但痛苦也在加剧。
他感觉左眼像要炸开,眼球在眼眶里膨胀,挤压视神经。血从眼角流出来,不是红色,是银色的,像融化的水银。
“撑住。”雷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掌更烫了,“快出来了。”
白墨咬牙,用尽最后力气,集中精神,引导阳气和白光冲向那点银色的光。
光点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意识层面的冲击。白墨感觉左眼突然空了,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走。视野彻底黑暗,但黑暗里,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不是扭曲的影子,是真实的场景。
一间白色的房间,墙壁上挂满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着同一个人:苏婉。她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手脚被金属环扣住,脖子上套着项圈,项圈连着电线,电线另一端连着一台机器。机器屏幕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像在读取她的脑电波。
房间门开了,林刻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针筒里是银色的液体。他走到苏婉面前,把注射器对准她的颈动脉。
画面到这里突然扭曲,像信号干扰,变成雪花点。
然后切换成另一幅画面。
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顾青临的罐子。罐子里的绿色液体突然沸腾,顾青临睁开眼睛,瞳孔是银色的,像镜子。他抬手,一拳打碎罐子玻璃,走出来,浑身湿透,但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小的银色纹路,像电路图。
他转头,看向镜头——像在看着白墨。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和镜仙一模一样的笑。
画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