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盯着陆云舟痛苦的脸,脑子里快速计算。
十二小时内,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第二次开颅手术,取出深嵌的探针。
但手术需要专业设备,需要无菌环境,需要麻醉,需要主刀医生——他们什么都没有。
“去物流园。”周暮说,“那里有医疗设备吗。”
“有基础的。”沈奕辰说,“我之前藏了一套野战手术工具,但没麻醉剂,没生命监测仪。手术风险……很大。”
“多大。”
“百分之五十死亡率,百分之三十瘫痪或植物人,百分之二十成功。”沈奕辰诚实,“而且,主刀的人必须经验丰富,手稳,心理素质强。我们中……谁符合?”
所有人沉默。
周暮学过理论,但没实操过。苏婉是最好的人选,但她留下了。其他人……雷烈只会打架,陈默手废了,白墨眼睛瞎了,沈奕辰自己重伤。
“我来。”周暮说。
“你不行。”陈默摇头,“你手在抖,刚才按陆云舟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手术需要绝对稳定,抖一下,就可能切到重要神经。”
“那怎么办。”周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他死?”
“也许……不用手术。”白墨突然开口,他左眼还睁着,但瞳孔扩散,像看不见东西,“深渊之眼……能看到能量流动。陆云舟脑子里的探针……是灵能驱动的。如果用更强的灵能冲击,也许能……烧毁它们。”
“灵能冲击?”周暮看向他,“怎么弄。”
“开明镜。”白墨说,“镜子能释放净化白光,那种光……对灵能造物有破坏性。但需要精确控制,只烧探针,不伤大脑。而且……镜子里的镜仙,可能会趁机反扑。”
“风险呢。”
“比手术低。”白墨说,“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但失败的话,陆云舟的大脑会被镜仙污染,变成……另一种东西。”
周暮低头看胸口口袋里的开明镜。镜子冰凉,贴着皮肤,像一块冰。他能感觉到镜仙的意识在深处蠕动,像冬眠的蛇,随时会醒。
用镜子,赌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
还是手术,赌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
“镜子。”陆云舟突然开口,他抬起头,眼神清醒了些,但充满疲惫,“用镜子吧。手术……太疼了,我不想再挨一刀。”
周暮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陆云舟扯了扯嘴角,笑意惨淡,“反正都是赌,不如赌个痛快的。而且……如果失败了,被镜仙污染,至少……我还能动,还能帮你们打架。瘫在床上……太憋屈了。”
周暮沉默几秒,然后点头。
“好,用镜子。”
面包车驶下高速,拐进一条偏僻的县道。路两边是荒废的农田和杂草,远处能看到几栋破旧的厂房。沈奕辰指着其中一栋,“那里,物流园三号仓库。安全屋在地下室。”
雷烈把车开进仓库,卷帘门落下,隔绝了外界光线。仓库里堆着生锈的货架和集装箱,空气里有股霉味。沈奕辰带路,走到角落一个隐蔽的楼梯口,楼梯往下,通向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大约三十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有简易床铺,有储水罐,有发电机,还有几个金属箱子,里面是食物、药品和工具。
沈奕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野战手术工具,还有几支肾上腺素和镇痛剂。他检查了一下,“工具齐全,但没麻醉剂。用镜子的话……需要镇痛剂吗?”
“需要。”周暮说,“灵能冲击会很疼,比手术还疼。给他打最大剂量的镇痛剂,再加肾上腺素,防止休克。”
陈默给陆云舟注射。药物起效很快,陆云舟脸色放松了些,但眼神还是清醒的。他躺在简易床上,看着天花板,呼吸平稳。
周暮掏出开明镜,镜子已经恢复原大小,一人高,立在床边。镜面清澈,映出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和所有人的倒影。
“白墨,你指导。”周暮说,“告诉我探针的位置和能量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