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冲出医疗中心地下车库时，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雷烈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车身像发狂的野兽一样撞开出口的挡车杆，木头杆子咔嚓断裂，碎片飞溅。后视镜里，能看到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从大楼里冲出来，但没追，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像在目送。

林刻履行了承诺，二十四小时内不追捕。

但二十四小时后呢。

周暮坐在副驾驶座，手按在胸口，女娲印记烫得像烙铁。刚才用开明镜强行破锁，镜子里的镜仙似乎被惊动了，一股阴冷的意识顺着镜面往他脑子里钻，被他用宿主权限硬压回去，但代价是印记过载，现在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小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后座挤着四个人。

白墨蜷在左边角落，左眼闭着，血痂糊住睫毛，呼吸微弱。陆云舟躺在中间，头枕着陈默的腿，陈默用没受伤的左手按着他太阳穴的伤口，血从敷料边缘渗出来，染红手指。沈奕辰靠在右边车窗，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碎了，但还能显示地图，一个红点在地图上快速移动，那是他们的实时位置。

“往哪开。”雷烈盯着前方公路，早晨的车流开始增多，面包车在车缝里穿梭，像条泥鳅。

“出城。”沈奕辰说，“家族势力主要集中在市区，郊区监控薄弱。我们先去北边的废弃物流园，那里有我之前准备的备用安全屋，但……只能待一天。”

“一天后呢。”

“一天后，林刻的承诺到期，家族会全力搜捕。我们得继续往北，进山区。山区灵气混乱，能干扰追踪。”

雷烈点头，方向盘猛打，拐上通往城北的高速路。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然后陆云舟开始抽搐。

先是手指，轻微地颤抖，像触电。接着是整条手臂，痉挛，肌肉绷紧，青筋暴起。陈默按住他，“云舟？能听见吗？”

陆云舟没反应，眼睛闭着，但眼皮快速颤动，像在做噩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有痰卡着。

“他不对劲。”陈默抬头看向周暮，“芯片不是拆了吗？”

“拆了，但可能有残留。”周暮转身，手探向陆云舟的颈动脉，脉搏快得像打鼓，“芯片植入时，会释放纳米探针，深入脑组织，建立神经连接。苏婉只取出了主芯片，那些探针……可能还留在里面。”

“探针会怎样。”

“会继续执行芯片的最后指令，或者……因为失去主控而乱码，随机激活大脑的不同区域。”周暮咬牙，“最坏的情况，他会人格分裂，或者脑死亡。”

陆云舟的眼睛突然睁开。

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但眼神很冷，像冰。他盯着陈默，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但清晰：“目标识别……觉醒体……清除优先级……高。”

陈默愣住。

下一秒，陆云舟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抓向陈默的喉咙。速度太快，陈默来不及躲，只能侧身，爪子擦着他脖子过去，撕开一道血口。

“按住他！”雷烈从后视镜看到，吼了一声。

周暮扑过去，双手抓住陆云舟的肩膀，想把他按回座椅。但陆云舟力气大得惊人，一个翻身，把周暮甩开，撞在车厢壁上。他站起来，在狭窄的车厢里弓着腰，眼神扫过所有人，像野兽在评估猎物。

“检测到多名威胁目标……执行清除协议。”他嘴里吐出冰冷的电子音，像芯片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