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冷冻舱里，陆云舟泡在液体中，赤裸上身，胸口贴着电极片，太阳穴位置有个明显的金属接口，接口周围皮肤红肿，像发炎。

他眼睛闭着，但眼皮在快速颤动，像在做噩梦。

“找到了。”周暮冲到冷冻舱前，手按在舱体表面，冰凉刺骨。

“怎么打开。”雷烈问。

“控制台在那边。”

苏婉指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个操作台，屏幕上显示着六个冷冻舱的实时数据。

她走过去，快速操作，“需要解除冷冻状态，排空液体，然后才能开舱。但解除冷冻会触发警报，整个B区都会知道。”

“那就快。”周暮说，“开了舱，拆芯片，然后跑。”

苏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陆云舟的舱体控制界面。她点击“解除冷冻”，屏幕弹出确认框：“警告：此操作将中断样本稳定状态，是否继续？”

她点击“是”。

冷冻舱发出低沉的嗡鸣，淡蓝色液体开始下降，从舱体底部的排水口流走。陆云舟的身体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皮肤苍白，胸口起伏微弱。

液体排空后，舱门自动滑开。

周暮冲过去，扶住陆云舟瘫软的身体。触感冰冷，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尸体。他手指按在陆云舟颈动脉上，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芯片接口在太阳穴。”

苏婉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小型手术包，里面有镊子、手术刀、止血钳，“得切开皮肤，找到芯片本体，断开连接，然后完整取出。但芯片有自毁机制，一旦检测到非法操作，会释放高压电流。我得在它反应前，切断它的能量供应。”

“你能做到吗。”雷烈问。

“理论上能。”苏婉戴上手套，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但需要绝对稳定，手不能抖。而且……芯片可能和大脑皮层有粘连，剥离时可能伤到神经。”

“那就做。”周暮把陆云舟平放在地上，按住他的肩膀，“白墨，你盯着走廊。雷烈，你警戒。”

白墨点头，左眼透过门缝看向外面。雷烈站在门边，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苏婉蹲下，手术刀对准陆云舟右太阳穴的金属接口。

刀尖轻轻划开皮肤，血渗出来，不多，但很红。她动作很稳，像机器，一层层剥离皮下组织，露出下面的芯片——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嵌在颅骨上，表面有细小的电路纹路。

“看到主能量线了。”苏婉用镊子夹住一根金色的细线，“切断这根，芯片就断电了。但切断的瞬间，芯片会最后一次尝试激活，释放强电流。得用绝缘钳。”

她从手术包里拿出绝缘钳，夹住金线。

深吸一口气。

剪断。

金线断开的同时，芯片表面爆出一团细小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陆云舟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但很快平息。芯片的电路纹路黯淡下去，变成一块普通的黑色晶体。

苏婉用镊子小心地把芯片从颅骨上撬下来，放在一边。伤口不大，她快速缝合，止血，贴上无菌敷料。

“完成了。”她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周暮探了探陆云舟的呼吸，平稳了些，但还没醒。他拍了拍陆云舟的脸，“云舟，能听见吗？”

陆云舟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涣散，但逐渐聚焦，最后落在周暮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你……真来了……”

“别说话。”周暮扶他坐起来，“能走吗？”

“腿……没知觉……”陆云舟摇头，“芯片……控制运动神经……得……适应一会儿……”

“没时间适应。”雷烈走过来，一把将陆云舟扛到肩上，“我背你。撤。”

他们刚转身，B区的金属门突然滑开了。

不是他们打开的那扇门，是另一扇——在房间另一头，平时可能用来运输样本的专用通道。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年纪大约三十五岁，头发梳得整齐，但眼神很冷，像手术刀。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是站着，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五个人，最后停在苏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