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停在医疗中心后街的巷子里。
雷烈熄了火,没开车门,四个人在车里坐着,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从里面能看清街对面的医疗中心大楼——五层,白色外墙,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阳光,门口有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走动,腰上别着电击棍和对讲机。
“地下车库入口在右边。”
苏婉指着大楼侧面一个斜坡,“看见那个蓝色标志了吗?维修车辆专用通道。我们有门禁卡,应该能进。”
周暮低头看胸口口袋里的通讯器。
屏幕上的乱码跳得更快了,红色十字旁边的数字变成了23.1,像信号强度在衰减。那句“救我……云舟……”下面,又多了一行歪斜的字:“三层……B区……冷冻舱……”
“他在三层B区,冷冻舱。”周暮说,“时间不多了。”
“白墨。”雷烈回头看向后座,“眼睛还行吗。”
白墨睁开左眼,眼球表面布满血丝,瞳孔微微扩散。他盯着医疗中心大楼,几秒后,眼皮开始颤抖。
“结构……能看清。地下三层……B区在西北角,有六个冷冻舱,但能量屏蔽太强,看不清哪个里面有人。”
“六个?”苏婉皱眉,“得一个个找。”
“没时间。”周暮推开车门,“进去再说。”
四人下车,拎着工具箱,低头朝维修通道走去,蓝色制服有点大,袖口挽了两圈,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雷烈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门禁卡。
通道口有个岗亭,里面坐着一个胖保安,正在看手机。
雷烈刷卡,闸机嘀一声,绿灯亮起。保安抬头瞥了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看手机。
他们走进通道。
里面是条斜坡,坡度很陡,两侧墙壁刷着灰漆,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线。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斜坡尽头是地下车库,停着几辆救护车和运输车,灯光昏暗,角落堆着废弃的医疗设备。
“通风管道检修口在那边。”
苏婉指向车库东侧墙壁,那里有个铁梯子,通往天花板上的一个方形洞口,“爬上去,往北走三十米,有个岔路,左边通向二层,右边通向三层。我们走右边。”
雷烈第一个爬上去,推开检修口的铁栅栏,钻了进去。
接着是白墨,周暮,苏婉殿后。栅栏重新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管道里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内壁是金属的,布满灰尘,手肘和膝盖蹭过去,留下清晰的痕迹。白墨在最前面,左眼盯着前方,瞳孔里泛着极淡的青光——深渊之眼在强行运转。
“前方五米……有红外感应。”白墨低声说,“左边墙壁上,两个发射器,间隔一米。爬过去的时候,身体不能高过三十厘米,否则会触发。”
“三十厘米?”雷烈皱眉,“这管道高度才四十,得贴着地爬。”
“贴地。”白墨说,“我示范。”
他身体伏低,胸口几乎贴住管道底面,像蛇一样往前蠕动。动作很慢,但稳,经过感应器区域时,连呼吸都屏住了。三米长的感应区,他爬了二十秒。
过去后,他回头,打了个手势。
雷烈跟上,动作更笨拙,但他肌肉控制力强,硬是把高大的身体压到极限,蹭了过去。周暮第三个,他身材相对瘦削,容易些。苏婉最后,她经验丰富,动作干净利落。
过了感应区,管道变宽了些,能勉强蹲着走。白墨继续带路,左眼的青光越来越暗,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到眼白。
“前面……岔路。”他喘了口气,“右边……三层。但路口有压力板,踩上去会报警。得跳过去。”
岔路口出现在前方两米处,管道分成左右两条,中间隔着半米宽的缺口,缺口下方是黑洞洞的竖井,深不见底。压力板就在缺口边缘,一块金属板,表面有细小的指示灯。
“跳过去?”周暮看着那缺口,“半米宽,能跳,但落地要轻,不能触发压力板。”
“我第一个。”雷烈后退两步,助跑,起跳。身体划过缺口,落在右边管道口,双脚触地时几乎没声音,像猫落地。他站稳,回头,“过来。”
白墨第二个,他体力差,跳得勉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雷烈伸手抓住他胳膊,稳住。周暮第三个,跳过去时,工具箱磕到了管道边缘,发出哐当一声响。
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所有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