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下面列着七个名字。

雷烈，陈默，沈奕辰，白墨，苏婉，顾山河，顾青临。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详细的能力分析和捕获优先级。顾青临的优先级最高，标注为“核心实验体·必须活捉”。雷烈和陈默次之，标注为“优质宿主候选”。其他人是“辅助样本”。

“清道夫的任务不是清除，是活捉。”陆云舟说，“家族要你们活着，带回秘密实验室，进行‘灵能融合’——把你们的觉醒能力提取出来，移植到经过改造的家族死士身上，制造可控的超凡军队。”

周暮盯着那份清单，手指在抖。“顾青临呢。”

“他的灵能过载体质太特殊，家族打算直接把他改造成‘灵能核心’，一个活体能量源，用来驱动整个军队。”陆云舟关掉投影仪，蓝光熄灭，管道重新陷入黑暗，“所以，你启动自毁程序，炸了这里，等于毁了家族最想要的资源。他们会疯的。”

“那又怎样。”周暮说，“反正都是死。”

“不一定。”陆云舟往前凑了凑，呼吸喷在周暮脸上，温热，“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清道夫小队一共六个人，我是副队长。队长是个老古董，只认指令，但其他四个人……有两个是我带出来的，听我的。剩下两个，可以想办法支开。”陆云舟语速很快，像在背诵计划，“你们从紧急逃生通道撤，我带队从正门进，假装遭遇抵抗，拖延时间。等你们跑远了，我再‘发现’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带队撤离。这样，家族只会觉得是你们负隅顽抗，同归于尽，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然后呢。”周暮问，“我们跑了，去哪。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去‘边界’。”陆云舟说，“灵气复苏的边界地带，那里规则混乱，家族势力渗透不进去。我在那边有联络人，可以给你们安排藏身地。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周暮沉默。

管道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重叠。

“为什么帮我。”周暮终于开口，“你现在是清道夫，家族精锐。帮我就是叛变，被抓到……你会死得比我还惨。”

陆云舟笑了，笑声很轻，但带着点嘲弄。“你以为我这三年在干什么。清道夫？呵，不过是家族的刽子手，专门处理‘不听话的族人’。我亲手杀的第一个人，是我亲舅舅——因为他想带着全家逃离家族。那天晚上，我把他脑袋砍下来，装进盒子里，送回理事会。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顿了顿。

“周暮，你是我在这狗屁家族里，唯一还信得过的人。七岁那年你替我挡的那次家法，我记得。现在，该我还你了。”

周暮感觉喉咙发紧。

他想起很多年前，陆云舟背着他爬树，两人一起偷看家族秘典，一起在训练场挨罚，一起发誓要改变这个腐朽的家族。

然后陆云舟被选走，三年杳无音信。

他以为那些誓言早就死了。

“计划有漏洞。”周暮说，“清道夫队长不是傻子，你拖延时间，他会察觉。”

“所以需要你配合。”陆云舟说，“你们撤的时候，留点‘痕迹’——血迹，打斗痕迹，最好再炸掉一段通道，制造激烈抵抗的假象。我会带人‘艰难突破’，这样就有理由拖延。”

“顾青临还在罐子里，移动他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五分钟。”周暮说，“切断维生系统，破罐，捞人，然后从紧急通道撤离。五分钟是最低限度。”

“那就给你们七分钟。”陆云舟从腰间掏出一个微型计时器，塞进周暮手里，“从现在开始计时。七分钟后，我会带队突破控制室。在这之前，你们必须撤出实验室，进入紧急通道。”

计时器屏幕亮着，数字开始跳动：06:59。

周暮握紧计时器，塑料外壳硌着掌心。

“云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三年前就没有回头路了。”陆云舟说，“现在，走吧。回去告诉他们，改变计划。我在外面……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转身，准备爬出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