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家族那种规律的震动,是杂乱的三长两短,像某种暗号。周暮动作顿住,手指从屏幕上移开,慢慢摸出通讯器。
屏幕亮着,但没显示发件人,只有一行字:
“别启动自毁。我是云舟。清道夫指令有变,见面谈。位置:实验室东侧通风管道第三检修口。一个人来。”
云舟。
陆云舟。
周暮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记忆碎片涌上来——七岁那年,家族训练场,他失手打碎了一盏古玉灯,吓得不敢说话。是陆云舟站出来,说灯是自己碰倒的,替他挨了二十鞭。后背皮开肉绽,血把训练服浸透。
后来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学家族秘术,一起在灵气复苏初期觉醒。陆云舟比他大两岁,天赋也比他好,十八岁就被选入清道夫预备队。临行前那个晚上,两人躲在家族藏书阁的阁楼里,陆云舟说:“等我混出头,就把你也弄进去。咱们兄弟一起,不用看那些老家伙的脸色。”
周暮当时笑,说好。
然后陆云舟走了。三年,音讯全无。家族只说他在执行机密任务,不能联系。周暮以为他死了,或者……被改造成了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现在,他回来了。
以清道夫的身份。
周暮关掉通讯器屏幕,把它塞回口袋。他转身,看向控制室里的其他人——雷烈靠在门口,闭着眼,但耳朵在动,显然没睡。陈默躺在医疗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胸口绷带渗出血点。白墨蜷在墙角,左眼皮下的眼球还在快速转动。沈奕辰和苏婉在低声讨论什么,顾山河和卫队三人围在开明镜前,检查镜面稳定性。
没人注意到他刚才的停顿。
周暮深吸一口气,走向雷烈。
“我出去一下。”他低声说。
雷烈睁开眼,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像两颗石子。“去哪。”
“检查通风管道。”周暮说,“清道夫可能会从那里突破,提前做点布置。”
“我跟你去。”
“不用。”周暮摇头,“你留在这里,万一有情况,还能挡一下。我很快回来。”
雷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小心点。”
周暮转身,走向控制室侧门。门后是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就是通风管道的主干。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通道里很暗,只有墙上的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很新鲜。
周暮放轻脚步,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匕首,家族特制的,刀刃刻着破灵符文。他没用过几次,但握柄的触感很熟悉。
走到第三个检修口时,他停下。
检修口的铁栅栏已经被人卸下来,靠在墙边。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嘴。血腥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周暮弯腰,往洞里看。
一只手突然从黑暗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手指像铁钳,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虎口有厚茧。周暮没挣扎,任由那只手把他拉进管道。
管道里比外面更黑,但适应几秒后,能勉强看清轮廓。一个人影蹲在他面前,穿着黑色的清道夫作战服,但没戴头盔。脸很年轻,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角有道浅浅的疤——那是七岁那年两人爬树摔下来,被树枝划的。
陆云舟。
“你还真敢一个人来。”陆云舟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像很久没说话。
“你也没带人。”周暮说。
“带人就不叫私下见面了。”陆云舟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周暮让出空间。管道很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膝盖顶着膝盖。
周暮能闻到陆云舟身上的味道——硝烟,汗,还有种淡淡的消毒水味,像刚从医院出来。
“你说指令有变。”周暮直奔主题。
“嗯。”陆云舟从作战服内袋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按亮。蓝光在管道壁上投出一份加密文件,文件标题是:“灵能融合计划·第二阶段捕获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