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光丝像活了一样，蠕动，收缩，试图抵抗。但镜子的净化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光丝，像酸液腐蚀金属，一点点消融。

进度很慢。

陈默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纯白空间边缘开始变暗，像墨水渗进来——那是镜仙的反扑，它在试图污染这个临时构筑的净化空间。

“快点。”雷烈说，他的意识体在空间边缘抵挡黑暗的侵蚀。暗红色的光芒和黑暗碰撞，炸出细小的火花，每炸一次，他的虚影就黯淡一分。

陈默加快速度。

他不再一根根解，而是用意识强行“撕扯”。光丝断裂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像琴弦崩断。每断一根，顾青临虚影就清晰一分，胸口的光点就亮一分。

但撕裂的疼痛也反馈到陈默的意识里。像有人用刀在他脑子里刮，一下，一下，刮得他意识涣散。

“撑住。”雷烈的声音传来，很近，像在耳边。

陈默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旁边涌过来——是雷烈的意识能量，分了一部分给他。热流包裹住他的意识，缓解了疼痛，但也让雷烈自己的虚影更黯淡了。

黑暗已经侵蚀到空间中央。

距离顾青临虚影只有三米。

“还差多少。”雷烈问。

“最后……三根。”陈默咬牙，意识凝聚成刀刃，斩向最后三根最粗的光丝。

一刀。

两根断裂。

第二刀。

第三根裂开一半。

黑暗扑到了顾青临虚影脚下。

镜仙的笑声在空间里响起：“来不及了……你们……都是我的……”

第三刀。

陈默用尽最后力气，斩下去。

光丝彻底断裂。

顾青临虚影胸口的光点猛地炸开，像一颗小太阳，白光吞没整个空间。黑暗被驱散，镜仙的尖叫戛然而止。

净化完成。

但白光太强，陈默和雷烈的意识被冲击得四分五裂。他们感觉到自己在消散，像沙子被风吹散。

就在这时，一股外力强行介入。

是顾山河，通过女娲系统，用权限强行“抓取”他们的意识碎片，往回拖。

意识回归身体。

陈默睁开眼睛。

他还跪在地上，左手按着镜子，但镜面已经恢复正常——清澈，平静，映出他苍白汗湿的脸。旁边的雷烈也睁着眼，但眼神涣散，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成……成功了？”沈奕辰问。

顾山河盯着监控屏幕。“顾青临身上的法阵……能量连接断了。抽取停止。但他本身的生命力已经透支，需要立刻补充，否则……还是会死。”

“怎么补充。”苏婉问。

“生命力转移。”顾山河看向陈默和雷烈，“你们俩……现在是女娲宿主，系统里有能量储备。可以临时调用，输送给顾青临。但代价是……你们会虚弱至少一周，期间无法使用能力。”

“输。”雷烈说，声音沙哑。

“输。”陈默点头。

顾山河操作控制台。

陈默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胸口的女娲印记流出，顺着某种无形的连接，流向远方——旧教学楼地下资料室的方向。他能“看见”那股能量像光带一样穿过墙壁，穿过管道，最后注入罐子里的顾青临体内。

顾青临胸口的光点重新亮起，心跳频率开始回升。

一下，两下，三下。

稳定在每分钟四十下。

还弱，但至少……不会死了。

陈默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右臂彻底没知觉了，左臂也在抖，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