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碰了。”镜仙笑，“你的意识和我连接，你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我知道你在乎什么，害怕什么，想要什么……那个叫顾青临的小家伙，确实很特别。他的灵能过载体质，如果被我吸收……”

“闭嘴。”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左手不能动，右臂被吞，但还有腿。他抬起右脚，狠狠踹向镜子底座。

镜子晃了一下。

镜仙的笑声停了半秒。“有意思。还有力气。”

“不止。”陈默说。

他不再试图挣脱右手，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把整条右臂往镜子里更深地插进去。冰凉感瞬间淹没肩膀，冲向胸口。但他不在乎。

他在找。

在镜子的冰凉深处，在那些银色线条的源头，找镜仙的核心。

“你在找死。”镜仙的声音冷下来。

“那就一起死。”陈默说。

他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用意识感知。血咒封印术的传承里，有一种禁忌技巧——意识内视，把精神集中到极致，在自身内部寻找敌人的“锚点”。

他感觉到那些银色线条像树根一样在体内蔓延，每一条都连接着镜仙的意识。他顺着线条逆向追溯，穿过手臂，穿过肩膀，穿过胸腔，最后停在大脑深处。

那里有一个光点。

很小，像针尖，但亮得刺眼。光点周围缠绕着无数银色线条，像一颗被蛛网包裹的星星。

那就是镜仙在他意识里的“锚”。

找到它。

摧毁它。

陈默把最后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针，刺向那个光点。

光点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意识层面的冲击。陈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铁锤砸中，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但他没停，继续刺。

一下，两下，三下。

光点开始黯淡。

银色线条开始松动。

镜仙的惨叫在他脑子里炸开：“你疯了！这样你自己也会——”

“我知道。”陈默说。

第四下。

光点碎了。

银色线条像断掉的琴弦，一根根崩断，从陈默体内抽离。每抽离一根，他就感觉到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但同时也带走一部分生命力——像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

右臂从镜子里拔出来了。

手臂皮肤恢复正常颜色，但紫黑色蔓延到了手肘，整条胳膊像冻伤后坏死的肢体，沉重，麻木，抬不起来。

镜子里的脸扭曲了。

那张英俊的脸像融化的蜡，五官流动，变形，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银色光雾。光雾在镜面里疯狂冲撞，想逃出来，但镜面像牢笼，把它困在里面。

“你……困不住我……”镜仙的声音变得虚弱，但依然恶毒，“镜子……是我的世界……我总能……找到新的……宿主……”

陈默没理它。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还按在镜面上，但手指能动了。他一根一根抬起手指，每抬一根都像举起千斤重担。

最后，整个手掌离开镜面。

镜面留下一个血手印，手印中央，那张银色光雾的脸还在挣扎。

陈默后退一步，腿一软，跪在地上。他喘气，汗水和血混在一起，从下巴往下滴。右臂彻底废了，左臂还能动，但也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