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声音突然涌回来。

“……陈默！陈默你怎么样！”雷烈的声音，很近，像在耳边吼。

陈默抬头。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围着他。雷烈蹲在他面前，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很大，像要把他钉在地上。苏婉在检查他的瞳孔，顾山河盯着镜子，卫队三人举着枪对准镜面，但没开枪。

“我……”陈默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没事。”

“你刚才……”沈奕辰指着监控屏幕，“生命体征剧烈波动，心率冲到两百，又跌到三十。脑电波像过山车。发生了什么？”

“镜仙。”陈默看向镜子，“它想……夺我的身体。我把它……暂时压回去了。”

“暂时？”顾山河皱眉。

“它的核心还在镜子里。”陈默说，“只要镜子不碎，它就能……慢慢恢复。而且……它现在知道我的记忆，知道我们的计划，知道顾青临……”

雷烈猛地站起来，走向镜子。“那就砸了这破镜子。”

“不行。”陈默抓住他的裤脚，“镜子现在……连着我的意识。砸了镜子，我的意识也会……崩溃。”

“那怎么办？”雷烈回头瞪他。

“用镜子。”陈默说，“镜仙的核心功能……净化。趁它现在虚弱……强行启动净化程序……目标……顾青临身上的法阵。”

“怎么启动？”顾山河问。

“需要宿主权限。”陈默看向雷烈，“你和我……同时连接镜子，用女娲系统的权限……命令它净化。但风险……镜仙可能会趁机……反扑。”

“那就扑。”雷烈说，“我阳气旺，它敢来，我烧了它。”

陈默摇头。“意识层面的战斗……阳气没用。比的是……精神力，意志力。你……”

“我意志力不比你差。”雷烈打断他，“少废话。怎么连。”

陈默看向顾山河。

顾山河沉默两秒，点头。“可以试试。但你们两个现在状态都很差，意识连接可能撑不过三分钟。三分钟内必须完成净化，然后强制断开，否则……你们两个的意识都可能被镜仙吞噬。”

“三分钟够吗。”沈奕辰问。

“不知道。”顾山河说，“净化程序需要扫描目标，分析结构，然后针对性瓦解。顾青临身上的法阵是五十年前设计的，复杂度很高。三分钟……很紧。”

“那就开始。”雷烈走到镜子前，伸出左手，按在镜面上——就在陈默刚才按的位置旁边。

陈默用左手按在另一边。

两人一左一右，手掌贴镜。

镜面冰凉。

但这次，陈默感觉到的不只是冰凉，还有雷烈手掌传来的温度——阳炎罡气残存的余热，透过镜面传递过来，像冬天里的一小块炭火。

“连接开始。”顾山河在控制台操作。

镜面亮起白光。

不是刺眼的白光，是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晕。光晕从两人手掌接触点扩散，很快覆盖整个镜面。镜子里，那张银色光雾的脸发出无声的尖叫，但被白光压制，渐渐淡去。

陈默闭上眼睛。

意识再次被拖入镜中世界。

但这次不是黑暗，是一片纯白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顾青临的影像——不是真人，是能量构成的虚影，身上插着无数根绿色的光丝，光丝另一端连接着虚空深处。

旁边站着雷烈的意识体，也是一团能量虚影，但轮廓清晰，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找到法阵核心。”雷烈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陈默点头，意识集中到顾青临虚影的胸口——那里光丝最密集，汇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节点。他用意识“触摸”那个节点，像用手指解开缠在一起的线团。

节点开始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