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背后传来。

雷烈转身。

顾青临站在五步外。不是罐子里那个被光丝贯穿的样子，是完整的、穿着校服的他，但一样是半透明的灵体状态。脸色比平时苍白，眼睛边缘那圈淡金色更明显了，像琥珀在光里烧。

“你还活着。”雷烈说，声音有点哑。

“暂时。”顾青临朝他走过来，脚步很轻，没有声音，“这里是双生花构筑的‘共享梦境’。我和它心跳同步后，意外触发了这个空间。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这里一分钟，外面大概三秒。”

“有什么用？”

“可以交流。”顾青临停在雷烈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也可以让你帮我解析法阵结构。”

“解析？”

“你看。”

顾青临抬起右手，掌心摊开。掌心里浮现出复杂的立体光纹——绿色是法阵能量线，红色是抽取光丝的路径，蓝色是节点震荡频率，层层叠叠，像精密仪器的内部电路图。

“双生花作为桥梁，可以把我感知到的法阵结构具现化。”顾青临说，“但我一个人算不过来。需要你们在外面的人协助分析，找到法阵的‘核心疲劳点’——就是能量流动最脆弱、最容易打断的环节。”

雷烈盯着那团光纹。纹路在缓慢旋转，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他看不懂。“沈奕辰更擅长这个。”

“但第一个进来的是你。”顾青临放下手，“双生花的拉人顺序，可能按照某种潜意识的‘优先级’。你阳气最盛，精神力抗性最强，不容易被梦境同化。”

“同化？”

“长时间待在这里，意识会逐渐和梦境融合，最后可能醒不过来。”顾青临语气很平，“所以每次只能进来一个人，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现实时间的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这些？”

“双生花告诉我的。”顾青临侧过身，看向这片白色空间的深处。

双生花站在那里。比现实里更凝聚，五官清晰了些，但眼神还是空的。它手里拿着一支发光的笔，正在空中画画——画的是法阵结构图的某个局部，线条精准得像电脑绘图。

“它有独立意识？”雷烈问。

“有，但不完整。”顾青临说，“它是我能力溢出后形成的‘残魂体’，拥有我的部分记忆和战斗本能，但情感模块是残缺的。现在它唯一的驱动逻辑就是‘维持我的存在’，所以它会尽力辅助这个梦境稳定运行。”

雷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向双生花。

双生花停下笔，转头看他。空洞的眼睛里映出雷烈半透明的身形，像两面镜子对着照。

“白天的事，”雷烈说，“你差点抽干我。”

双生花没反应。

“但你也救了周暮，挡开了那一击。”雷烈继续说，“顾青临教你的？”

双生花摇头。动作很慢，像个刚学会控制身体的孩子。

“那是我自己的判断。”它开口，声音和顾青临一模一样，但语调平直，没有情绪起伏，“周暮的‘财富共鸣’可以强化符咒效果，在后续行动中价值更高。你的阳气恢复速度快，抽干后十二小时就能复原七成，属于可再生资源。所以优先保他。”

资源。可再生。

雷烈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发火。

“别怪它。”顾青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它的逻辑就是效率最大化。救人也是计算后的结果。”

“我知道。”雷烈转身，重新面对顾青临，“所以现在，需要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