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力越来越强。他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鼓胀,血液朝着指尖的方向涌,指尖开始渗血,一滴,两滴,滴在地上,迅速蒸发成黑烟。
它在抽取他用于封印的血脉力量。
“陈默!”白墨再次画符,这次画的是“断流符”,试图切断那股无形的吸力。
符光炸开,吸力中断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陈默猛的后退,撞在栏杆上,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十指指尖都在渗血,皮肤底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线,像毛细血管破裂后的淤血。
“不行。”他咬牙,“它的能力……在进化。现在不只是物理攻击,它能直接抽取我们体内的‘特殊能量’——阳气,血脉,甚至灵气储备。”
“怎么打?”周暮问,声音嘶哑。
“不知道。”沈奕辰盯着它,“常规攻击无效,封印无效,它免疫大部分灵力干扰……等一下。”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它刚才……为什么先攻击雷烈,然后是你?”
“因为生命力强弱?”陈默猜测。
“不对。”沈奕辰摇头,“雷烈阳气最盛没错,但你,陈默,你的血脉力量封印术对灵体杀伤力最大。按理说它应该优先解决你。可它没有,它把你排在周暮后面。”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的攻击顺序可能不是按威胁度,而是按……‘情感权重’。”沈奕辰说出这个词时,语气有点古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情感权重?”白墨重复。
“假设它拥有顾青临的部分记忆和情感。”沈奕辰语速加快,“那么在顾青临潜意识里,对每个人的‘亲近程度’或‘在意程度’,可能形成了一个优先级。它要抽取生命力喂养顾青临,可能会先从‘情感权重最低’的开始下手,保留‘情感权重最高’的到最后,或者……根本不动。”
他看向周暮:“你是最后一个加入的,和顾青临的关系最微妙,有合作也有算计。”
再看雷烈:“你最早公开罩他,但关系更偏向于‘保护者与被保护者’,顾青临内心可能并不想一直被你保护。”
然后看陈默:“你是和他配合最默契的,是‘背靠背的战友’。你在他的情感序列里……位置很靠前。”
最后看白墨和沈奕辰自己:“我和白墨还没被攻击。也许它还在‘评估’。”
这番话说完,天台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它站在对面,歪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像在消化刚才的对话。
“所以现在怎么办?”周暮苦笑,“等它按‘好感度排名’一个个抽干?”
“赌一把。”陈默站直身体,重新咬破舌尖,把血喷在掌心,画了一个更复杂的符文,“如果它有情感残留,也许……可以唤醒。”
“怎么唤醒?”雷烈勉强坐起来,左臂还垂着。
“我来。”白墨上前一步,展开自己的左手。掌心躺着一支很小的画笔,笔尖蘸着他自己的血。
他开始在地上画画。
不是符,是人像。
顾青临的人像。但不是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是第一次在旧仓库,月光下把手贴上陈默脸颊的那个瞬间。画得很粗糙,但特征抓得很准——眼神,嘴角的弧度,手指贴在对方脸上的力度,还有那种混杂着审视和触摸欲的微妙张力。
画画完最后一笔时,地面上的血迹人像突然亮了一下。
对面,它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画,瞳孔深处的黑洞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像风暴。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精神冲击撞进大脑,痛得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