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临的手已经按下去了。掌心贴住影子后颈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能量顺着手臂逆流而上,冲进他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硬是把那股能量压下去,吞进自己沸腾的灵力里。
影子不动了。它的轮廓开始融化,像蜡烛遇热,一点点瘫软,最后化成地上的一滩黑水。
顾青临站起来,喘着气。汗水从额角滑到下颚,滴在地上。他抬起右手,掌心有五个黑色的指印,正慢慢褪色。
“你……”陈默走过来,盯着他的手,“你把它吸收了?”
“算是。”顾青临甩了甩手,黑色指印彻底消失。灼烧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虚脱——灵能过载的后劲上来了。
陈默抓住他的右手腕,翻过来看手心。皮肤正常,没有伤口,没有残留。
“这叫‘一点小把戏’?”陈默抬眼看他。
“这叫自保。”顾青临抽回手,但陈默没放。他的手指扣在顾青临手腕上,力道很大,拇指按着内侧的血管,能感觉到下面狂跳的脉搏。
“你的心跳太快了。”陈默说,“刚才那一下,消耗很大?”
“还行。”
“嘴硬。”陈默松开手,从书包里摸出一瓶水扔给他,“喝了。”
顾青临拧开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去一点燥热。
“镜子的事,”陈默走回收敛结界的蜡烛旁,蹲下身,“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按书上的方法,用血验证你看到的到底是预兆还是幻象。二——”
“二是什么?”
“二是我帮你查。”陈默吹灭蜡烛,仓库陷入黑暗,“我家还有点人脉,能查到最近学校里有没有发生过和镜子有关的……事故。”
黑暗里,顾青临听见陈默收拾书包的声音,拉链划过的轻响,书本合拢的闷响。
“为什么帮我?”顾青临问。
“因为你今天问我受伤了没。”陈默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近,“虽然问得莫名其妙,但……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
脚步声走近。陈默停在他面前,呼吸声清晰可闻。
“选一还是选二?”
顾青临沉默了几秒。
“三。”他说。
“三是什么?”
“我要你和我一起验证。”顾青临说,“既然是你家的方法,你比我懂。万一出什么事,你知道怎么处理。”
陈默没说话。黑暗中,顾青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很沉,带着审视。
“可以。”陈默最终开口,“明晚,子时。地点你定。”
“宿舍洗手间。”
“行。”陈默往门口走,“走了,再晚宿舍锁门。”
铁门推开时,月光涌进来,照亮陈默半边身体。他回头看了顾青临一眼,右眼角的创可贴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对了,”陈默说,“你刚才打架的样子……”
“怎么。”
“很帅。”陈默扯了扯嘴角,“就是下次别那么拼命,我看着都累。”
他走了。
顾青临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掌心还有一点残留的热度,不是灵能过载的热,是陈默刚才抓他手腕时留下的体温。
他握紧拳头,热度被锁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