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旧书。书皮是暗红色的,边缘磨损严重,没有标题。他翻开,书页泛黄,上面是手写的字迹,还有用朱砂画的图案。
“我家的东西。”陈默把书推到顾青临面前,“看这一段。”
顾青临低头。烛光下,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内容:
“镜为虚实之界,可映现,亦可连通。灵气紊乱时,镜面易受执念侵染,显现‘预兆之影’。此影或为未来之碎片,或为怨念之投射,然其真伪难辨,需以血为媒,触镜验证。”
“下面有注解。”陈默的手指划过页面边缘的小字,“‘血触验证法:以指尖血轻触镜面,若镜影为真,血将渗入镜中;若为假,血则沿镜面滑落。’”
顾青临抬起头。“你试过?”
“没有。”陈默合上书,“我家训第一条:不到绝境,不碰镜子。”
“那你给我看这个——”
“因为你看见了。”陈默打断他,“而我今天查了监控。”
顾青临盯着他。
“宿舍楼一层的监控,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陈默的声音很平,“你在洗手间待了二十分钟。这期间,镜面区域的监控画面……雪花屏了整整十九分钟。”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东西干扰了电子设备。”陈默往前倾身,蜡烛的光在他脸上跳动,“而那东西,大概率和你看到的有关系。”
仓库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老鼠爬过木板,但更慢,更沉。
两人同时转头。
黑暗里,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至少三个影子贴着墙根爬行,它们移动的轨迹很规律,形成一个包围圈,正慢慢朝蜡烛光范围缩紧。
“今天来得急了。”陈默站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刀,“没提前清场。”
“地缚灵?”
“升级版。”陈默割破左手食指,血珠渗出来,“有智力,会配合。”
三个影子同时停下。它们抬起头——三张没有五官的脸,三个黑洞对着蜡烛的方向。
陈默把带血的手指按在地上,快速划了个符号。血渗进水泥地,暗红色的光从符号边缘亮起,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圈,把两人护在中间。
“它们进不来。”陈默说,“但我们也出不去,等血干了,结界就失效。”
顾青临看向那三个影子。它们开始用身体撞击结界边缘,每一次撞击都让暗红色的光颤动一下。
“多久?”
“十分钟。”陈默擦掉额角的汗,“除非你能让它们消失。”
顾青临站起来。他走出结界圈。
“你干什么——”
顾青临没回头。他径直走向正中间那个影子,距离缩短到一米时,他突然加速,右手直接抓向影子的“脸”。
影子尖叫着后退,但顾青临的手已经贴上去了。皮肤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熟悉的灼烧感从手腕往上爬,灵力像开水一样在血管里沸腾。
灵能过载,启动了。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左手抓住影子扭曲的脖子,右手握拳砸向它的胸口。拳头穿过虚影,触感像砸进一团湿冷的棉花,但下一秒,棉花内部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
影子炸开了。不是血肉,是黑色的烟尘,溅了顾青临一身。
另外两个影子愣住半秒。
顾青临转身,扑向左边那个。这次他没用手,而是整个人撞上去,肩胛骨狠狠顶进影子的躯干。撞击的力道让影子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时已经瘫软成一片扭曲的阴影。
最后一个影子转身想逃。
顾青临追上去,从后面抓住它的“脚踝”——那只是一团凝结的黑暗,但握在手里有实体感。他把它拖回来,膝盖压住它的后背,右手五指张开,按住它的后颈。
“顾青临!”陈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