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齐燕看着被吓呆的兰珍姑姑,忍不住捏紧了她手臂。
兰珍被她呼唤叫醒,忍不住咽了咽,“你是说这是公子亲自送来的消息?是真的?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红红的,嘴唇颤抖极力忍着不哭。
齐燕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姑姑你若想哭,就这会儿尽情哭一下,敷了眼睛,一会儿夫人该醒了,在咱们告诉她之前,最好不要叫她发现异样。”
兰珍努力吸了几口气,但一想到如今情况,夫人以后之艰难,还是没忍住眼泪扑簌簌的流。齐燕看得喉头发梗。兰珍姑姑和夫人从小相伴长大,感情之深堪比家人。
此时天色只朦朦隐白,将亮未亮。待得兰珍姑姑止了哭泣,齐燕给她打了凉得人发冷的井水敷了眼睛,才一一和她说了跟纸川笔舟商量的安排。
知道她要将自己竖成靶子挡在夫人前面,兰珍叹口气,“你是个好的。夫人和大人没有错看你。”
齐燕不欲再多做解释,只想问,“姑姑,这事儿咱们不能一直瞒着夫人,你跟夫人感情要好,更明白她心理承受的底线,你得帮帮我们,看下该如何告诉夫人?”
看兰珍面浮犹豫,齐燕又说,“夫人现在身子不宜再挪动,首先我们骗不走她,再者要是路上颠簸有点什么,都太过凶险,所以必得让夫人知道真相。或者除非,姑姑比夫人还清楚这玄素山有何秘密所在?这是夫人的产业,若能将夫人隐匿在这山中,离京中和公子近些,我们能最快得到公子消息,夫人也更为安心。”
兰珍知道她说得在理,但想到夫人要承受这样大的打击,还是很不忍。
沉默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让我来吧。今天我会找个时机同她讲。那之前,叫稳婆和大夫都候着,万不能让夫人有事。”
齐燕自然点头答应。
天亮后,两人恢复如常服侍夫人起床来。用过早膳,夫人又坐到院中去,说要一鼓作气在午膳前把小衣缝完,才好开始给相国大人缝。
“也不知相公此去清减了多少?婆婆说当年公公去吴国走了一遭,回来生生瘦成一把骨头,唉。”颜夫人比划着布料的长度,一边絮絮和兰珍说着话。
午膳之前还真叫夫人缝完了宝宝的小衣,于是歇晌后她立即就开工给相国大人做衣服。她拿了剪刀要裁布,兰珍怕她伤着坚持不让,便夺了剪刀听她仔细吩咐着裁。
兰珍被她说得几欲落泪,生生忍着不抬头,极力缓过情绪后才说,“老大人回来之后,叫老夫人好生盯着将养,又叫公子连日哄着开心,两三月就丰润起来了。只要有家人在,有盼头,难关总会过去的。”
颜夫人怔愣一瞬,笑了,“是了。所以这身衣服,我还按着先前给他做,好叫他馋着。就算他瘦了,也迫得必早早胖回来才能穿上。”
齐燕在檐下听得不是滋味,转身出了院子。
敲门得到允准后齐燕推门进了屋,“真人。”
“此处是平帝时期由第九位祖师秘密建造,历来只传于观主知晓。如今颜居士有难,观中当辟为庇护。”清净真人指点着道院舆图上斋堂地下的位置。
齐燕仔细一看,“这里我进去过,记得只是菜窖,两人通行都十分狭窄,并不大。”
真人点点头,“那只是菜窖,其后有一密道,沿密道下行之后便是斋堂厅中地底,比之厅中还要大上数倍,可容纳三百众。”
齐燕咋舌,果然这些地方真的有不少秘密,“听闻平帝末期世道混乱,后幸得昭武帝中兴代国,祖师建造此处,应是庇护了不少生民吧?”
清净真人赞许点头,又点了点后山一处险崖,“地厅的菜窖入口设了封门石,若有必要,可落下阻断。”
出现了,武侠小说里的东西,齐燕疑问,“落下后真的便再无法开启吗?”
清净真人哂然,暗道她孩子心性,“不会。只是需要费劳力罢了。须得合百十位力士,与墨家机关匠偕同组装开关,方能再次抬起。”
齐燕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她就说这么厉害的东西做成一次性的也太浪费了。
清净真人指点着崖壁中段,“地厅还有一出处,便在这崖壁上。只须得功夫傍身,或精于攀爬者,才能沿崖壁树根藤条而下。”
“地厅在观中位置来看是地下,在崖壁下来看便是空中了。藤条树木隐蔽,不可窥见。厅中有光,只要有吃喝,便是常住也可。”
齐燕仔细看完,明白了,“那便有劳真人携我前去探勘,待我和兰珍姑姑同夫人说好,可能便要送她暂避地厅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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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燕回到院中时,颜夫人已经开始缝制那套要给相国大人的衣物了。
她把手中的茶盘放下,倒了一杯温热宜入口的红枣桑葚枸杞茶递给颜夫人,“夫人,公子新叫人送来的桑葚,今年庄子里新采收晒好的,您尝尝。”
“嗯。”颜夫人眼睛都离不开那衣料,温和淡声应着,伸手接了喝下,“甜润得很。”
齐燕看向一旁陪坐着的兰珍姑姑,暗暗点头。
兰珍看看夫人,又看看她,然后抢走了夫人手上的针线笸箩,“夫人,你仔细伤了眼睛,别叫宝宝一出世就成了觑觑眼。咱歇一刻看看远处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