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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平添一个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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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燕默了。公子竟然也会跟自己开玩笑呢。不好叫小老板的“夸奖”落到地上,她觉得保持微笑还不够,于是干巴又礼貌地呵呵笑了两声。

“不错。”郗微啪啪拍了两下掌,“不过这既是行善济世之举,便不宜叫税钱,官不与民争利。我看就叫代监察金吧,取昭武帝陛下所设的义仓之意,以备不时之需。盈余年份存入官府的税课司,赤字年份再由官府分拨下去使用。”

这小子可真聪明!一点就通啊!心里为他鼓掌,面上却一点不显。

计提准备金这个概念她当然知道,但却不能直说,换个替代表达也不行,她是故意隐下的。这是封建社会,纯粹的人治社会。皇帝成立官府,核心是为了统治疆土百姓而非服务人民。当然,他们也会为百姓提供有限的公共服务,比如郗微说的义仓,但这有限的部分,其目的也不是“为民”,而是“防乱”。

齐燕时刻提醒自己,她现在是这个时代没满十五岁的小孩姐,小孩姐很聪明没问题,但才读了几天史书的小孩姐通朝局,至少现在,她还没法解释。

倒是郗微,虽然他的聪颖有出身和受教育的优势,但想想他也不过十六七岁而已,对政治、法律、历史已这样运用自如,以后定然不凡。

齐燕真心恭维道:“绝妙!还得是公子,通透朝政!”

“是你的主意好。”郗微倒不居功,“这个民间组织?社团?你名字想好了吗?”

她想的这些名字实在过于奇特,但琢磨一下却也挺合适,郗微不禁问,“你平时脑子都在想什么?哪来这么些奇异的说法,倒是有趣。”

“名字奴仔细琢磨过了,以女子之美好德行,扶女子之困窘艰难,团结女子之力,顶立的乃是家国半边天穹。便叫姝联。”齐燕拿出腹稿。

说完又尴尬地笑笑,“奴读的书少,笨口拙舌的,有些特别想说明白的东西没法说出来,就偷懒自己生造几个差不多意思的词,公子别笑话我了……奴以后一定勤勉读书,积极改过!绝不给相府丢人!”

其实心里想的是,我一定要叫你们都习惯我的表达,走着瞧。

“你?笨口拙舌?”郗微隐晦侧目,翘着半边嘴角去倒茶。

他竟然冲自己翻白眼?齐燕瞪大眼睛,优雅美人怎么可以……行吧,美人的白眼也好看!

只见美人郗微墨如点漆的莲目沉静凝思,品了一口茶,茶水润过的唇泛粉,开合道:“美好寓之姝,团结谓之联。姝联,这名字取得好!”

他手肘支在矮几上,把那青碧玉盏托在半空,阳光照得杯盏清透沁人,同他的人一样。湖水反射的光影被他高挺的鼻梁割开,半面明澈,半面晦暗,神奇俊秀。

齐燕内心疯狂呐喊:你也很姝的!

为了掩盖颜狗疯走的内心,齐燕死死抿唇,点头如捣蒜。你说得对!美人说什么都对!

“本公子就好人做到底,给你把律令都画出来吧。”郗微睇她一眼,见她两手横握那卷起居注捏得手指发白,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心头也涌起大干一番的豪情来,广袖一挥,“伺候笔墨!”

“是!”门口不过几步之遥的墨棋朗声答应着跑了进来。

齐燕看见眨眼到了跟前的墨棋,还有些发愣,直到看了眼郗微,见他不知为何左眉一挑,又给她美得一激灵,瞬间醒悟过来。

她连忙立起手掌挡住墨棋,“我来。我来。”

墨棋头回见这样潇洒万钧的拒绝,偏她脸上又是狗腿万分的谄笑,一时听令顿住了。这功夫,齐燕已经颠颠跑上去,在公子对面跪坐下来。她捡了白玉的小鸭子砚滴,往漆砚中注了一缕清水,执了墨条磨起墨来。

郗微噙着笑轻轻扬手,墨棋便退了出去。齐燕正一边磨墨一边讨好看他呢,把他这一套丝滑的矜贵动作看了全乎,暗叹起来他手也好看,细长细长的,关键他手指尖竟然粉粉的。

女娲娘娘真的是太偏——齐燕下意识看眼自己的手,啊,她的手也不差,指尖也是粉的。女娲娘娘真好!

“你名字本不是这个漆砚吧?”郗微伸了他那修长指尖,点了点那方点螺楠木漆砂砚,“我记得先前的姑姑也有一个砚字。”

母亲重视文房,所以四个大丫头便以笔墨纸砚取名。他身边随从是母亲打小挑了陪伴的,也以笔墨纸砚赐名。但他知道,除了玉墨和砚安两位姑姑是打小起名赐名的,妙笔姑姑的本名只有妙字,素纸姑姑本名也只有素字。

说起来,加上砚安,原本的四个大丫头,除了比夫人大两岁的兰珍姑姑,其他几个并没有比兰珍小太多,都在三十左右。砚安年纪最小,也已经二十八。她没有独身的打算,所以到这个岁数才急于出嫁。

夫人成亲前,几人都是姐妹相称。夫人成家后,要快速持家立威,那夫人身边的头一号的兰珍自然也得升范儿,因此职务上为了尊敬,几人都随大家改口喊兰珍姑姑。

齐燕一进府,为了亲近她们四个打成一片,就口口声声喊姐姐。她心理上也还是当自己原来的时候,喊姐妹毫无负担。而郗微算是她们打小看大的,对母亲尊敬,连带母亲身边人也要敬重几分,便一水的称呼她们为姑姑。

这也造成了现在这样,郗微喊姑姑的人齐燕喊姐姐,平白高他一辈的味道就来了。不过我是你妈这种小孩把戏,齐燕也就心里当个乐子。她自己不当回事儿,但清楚在这里是实实在在的主子和奴隶的阶级区别,没辈分的戏。

“奴本名和漆砚差不多,叫齐燕。”不妨被问及本名,齐燕倒不由想起自己名字来源,恍如从前,“整整齐齐的齐,燕子回巢的燕。”

外婆说,那年除夕很晚,可立春却来得早,屋檐下的燕子春节前就回来筑巢了,她就出生在那个时候。她是回巢的燕子,是中年守寡独居的外婆唯一的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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